聶尹蕊心火,噌的一聲竄上,低吼道:「我剛剛就說去醫院,你非不,你看你……」
她說著,打住,因為她看見了沐子睿的嘴角,漾開了笑意,正眸星斑斕的看著她,真是關心則亂。
關心?
是的,她關心,她在意,他疼,她難過。
她始終是輸了。
哪怕,她總是用那個孩子,來提醒她自己,來磨滅她對他的愛。
可是他為什麼非要這樣,夏欣然不是回到他身邊了嗎?
聶尹蕊想著,一股煩躁,一把推開車門,踏腳而下,而另一邊,駕駛室的車門也隨之開啟。
沐子睿快速繞過車頭,站到她身邊:「我現在不僅疼,還有點暈,不適合駕駛,我到你那裡休息一下,一會兒讓夏天來接我。」
見聶尹蕊杵在那裡,半天沒搭話,他伸手扶著額,「我的生命也很寶貴。」
聶尹蕊:「……」
其實她知道,剛剛如果不是他故意打轉方向盤,撞到的人應該是她,她跺著腳向前,甩下一句,「那你趕緊給夏天打電話。」
沐子睿手依舊扶著額,緩緩蹲下,聶尹蕊沒聽見腳步聲,回頭正好看見,又跺了回去,蹲下,「很疼嗎?要不,我們去醫院吧?」
她的聲音溫柔細膩,包含著慢慢的關切。
沐子睿順勢,將手搭在她肩上,做著試圖緩緩站起的樣子,「沒事,我去你那裡休息一下,就好。」
這個地段,本就不好打車,沐子睿又不能再開車,聶尹蕊只好贊同他,點點頭,扶著他向小區走去。
昏暗的路燈下,沐子睿淺勾了嘴角。
門口
鑰匙插進孔裡,「咔」一聲門被開啟,聶尹蕊踏進一隻腳,伸手按下門邊的開關,房裡豁然明亮。
聶尹蕊回身,看著倚在牆邊,揉著太陽穴的沐子睿,眉目緊鎖,「很暈嗎?」
沐子睿並未回答,而是隨著聶尹蕊,進到房間,坐躺到沙發上,見他坐好,她趕緊轉身,從電視櫃的抽屜裡,拿出醫藥箱。
折回的她,在沐子睿身旁坐下,從醫藥箱裡拿出酒精和棉籤,轉身看著他額頭,青紅處擦破了點皮。
「有些疼,你忍著點。」她說。
「嗯。」沐子睿閉著的眼睛,並未睜開。
聶尹蕊將棉籤蘸了酒精,在他額頭青紅處,輕輕落下,而後暈開,酒精立馬滲進傷口裡。
沐子睿唇瓣抿著,並未出聲,但眉宇見微微的褶皺,她知道他疼,酒精置於傷口,怎能不疼。
她擦拭著,唇瓣湊近,輕吹出氣。
突來的幽涼,減輕了幾分疼痛,沐子睿緩緩的睜開雙眼,近在咫尺的小臉,紅唇白齒,那幽涼便是從裡而出。
四目相對,一切靜止。
「小倩,你終於……」門口突然發出,又戛然而止的聲音,打破了一室靜謐。
聶尹蕊抽回手,將棉籤扔進茶几旁的垃圾桶裡,蓋上醫藥箱,收回電視櫃裡。
許承至邁步而進,甚至忘記了換鞋,那還是他自己買來,死皮賴臉的,非要放在聶尹蕊家的毛拖。
他狹長鳳眸,意味深長的看著沐子睿,隨即眉尾輕挑,淺彎了唇畔,「前夫?」
聞言,聶尹蕊關櫃子的手頓住,沐子睿微眯了眸眼,雙腿交疊,投向許承至的眸光淡淡,看起來,一副泰然若是。
實則,內心早在翻滾,前夫?哼……
看著側目看他的聶尹蕊,許承至無邪一笑,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聶尹蕊白他一眼,還真把她當媽了?或者保姆?
「廚房櫃子裡有面,冰箱裡有速凍水餃,你自己想吃什麼,自己去做。」
許承至上前幾步,一屁股坐在側沙發上,「這餓的都脫臼了,哪還有力氣做啊……」說著,一臉的委屈。
聶尹蕊雙手環臂,蔑視的看著許承至,輕呵一聲,「這餓的脫、臼,想必很是嚴重,我看更應該去醫院。」
她說著,特意將脫臼兩個字咬重。
許承至訕訕一笑,帶著幾分討好,「口誤,口誤,是餓的脫水,脫水。」
聶尹蕊狠狠的,白了許承至一眼,嘆口氣,誰叫他是恩人呢?
欲轉身向廚房走去,一道手機震動,拉過她的視線。
沐子睿摸出手機,螢幕上方是簡訊的圖示,他輸入鎖屏密碼,彈出3個未接來電,一條簡訊,都是來自林夕。
指尖觸到簡訊圖示上,簡訊的內容便映入眼簾,沐子睿的嘴角,揚出了一個好看的幅度,露出了潔白貝齒。
沐子睿握著手機,黑了螢幕,抬眼,「我也餓了。」
聶尹蕊蹙眉,正猜想著誰發來的簡訊,竟能讓他如此高興?夏欣然?
耳膜裡突然飄進沐子睿的話,一陣愕然,脫口而出:「你不是剛吃了嗎?」
沐子睿輕嗯一聲,將手機重新放回兜裡,「剛剛盡去看你去了,沒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