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緊咬的唇瓣止不住的輕顫,她撐在身後的手,緊拽床單。
「言默,他也是你的孩子。」
顧言默收回手,深邃的眸子,異常幽深,他短暫的沉默,卻讓一旁的唐穎看到了希望,她一把抓住顧言墨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你看,他都已經會踢我了。」
或許是一種血緣的感應,在他大掌覆蓋之時,果然感覺到了一個踢蹬的力道,他的手有些微顫。
他盯著那微凸的肚子,湛黑的眸子,不斷渙散,眼前卻浮現出沐淺語的小臉,還有她那還未凸顯的小腹。
每當她睡著時,他都會將手放置而上,輕撫一番。
而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的緣故,沐淺語對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抵抗,但依舊是冷漠。
唐穎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顧言默的身上,唇畔終於有了一絲向上的弧度,她就知道,他還是愛她的。
對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只是現在來的時間少,未感覺到過孩子的存在,等孩子越來越大,他一定也會和她一樣愛他。
她抓著顧言默的手,不自覺收緊,想做一個交握的姿勢。
輕微的力道,顧言墨卻嚯地抬頭,目光落到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上,驟然抽回手,菲薄的唇瓣掀起:「對不起。」
這三個他曾經幾乎不會說出口的字,沒想到最近用的有些普遍。
可是除了這三個字,他不知道他還能對她說什麼。
他說完走至床頭,拉開床頭櫃,從裡面拿出一個比a4紙略小的紅色本子,轉身向著唐穎走去。
紅色本子上赫然的金燙大字,落入她的眼底。
房產所有權證。
顧言默將房產證放到她的身邊,又從褲兜裡拿出錢夾,從裡面抽出一張已經填好的支票,放置到房產證上。
「以後這套別墅就是你的,如果你不喜歡,或者想回衍市,就把它賣了,再到衍市重新安家。」
唐穎目光自始至終,攏在支票上,那看的晃眼的零,突然的便笑出了聲,就像是突然得知了什麼好笑的事一般。
想回衍市?
這是要趕她走了?
她緩緩的抬起頭,雙目已經被淚水佔滿,只要她眼皮稍稍一動,淚珠便會頃刻落下,她嘴角牽起一抹自嘲。
「沒想到我肚子裡的骨血,這麼值錢。」她說著一頓,繼續開口:「還是說這是給我的分手費,又或者兩者都是?」
顧言默抬起的手,又放下,沉吟了片刻,黯然開口:「這幾天,讓周姨好好給你調一調身體,下週三會有車來接你去醫院,到時我會再來看你。」
他說完,轉身去拿沙發上的外套,手剛觸到衣料,便被一個力道從身後還住,他的手僵在了原地。
「言默,是你當初說你只會愛我,娶她不過是緩兵之計,是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再有孩子,這可是我們的第二個孩子……」
唐穎臉抵在顧言默寬實的背上,她的聲音哽咽的沙啞,鼻息間全是顧言墨身上,好聞的氣息。
讓她離開他,不如讓她去死來的痛快。
顧言默掰開環在他腰間的手,轉身將手輕搭在唐穎的肩上,感覺到她的輕顫,他皺起的眉宇,更加緊擰。
唇齒張翕間,還是隻吐出那三個字,「對不起。」
唐穎將手捂住耳朵,不斷的搖頭,「我不要聽,我不要聽這三個字。」她看著顧言默深如寒潭的眸子。
手無力垂下。
「是,我承認,這個孩子是我去醫院打了排卵針,給你下了輕微的迷情藥,才有的,可是他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一種天意,一定要扼殺他嗎?」
四目相對間,一片靜默。
從他波瀾不驚的眼底,她知道這件事,他是知曉的。
而他確實知曉,畢竟他已經很久未碰她,但是那晚……
輕微?
他不這麼認為。
但是他沒有怪她,畢竟對唐穎,他終究是虧欠的,但是那個孩子,他卻自始至終,沒有想過要生下來。
「這個孩子生下來,對你,對我都不好。」
唐穎腳下一軟,後退兩步,撞倒了矮櫃上的花瓶,「啪」的一聲,花瓶應聲而碎,碎片四濺。
「顧言默,是我陪著你一步步走出黑暗,走出那一段人生的陰霾,可是現在呢?你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要拋棄我,你會受到天譴的。」
顧言默上前,伸出手,想把她拉離出那一片碎片之中,唐穎卻一個反手開啟了他的手,眼裡嗔著恨。
顧言默喉頭乾澀,嚥了咽,喉結上下滾動。
「小穎,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所以給你自由,保你衣食無憂,是我唯一想到能為你做的。」
她說的沒錯,她確實是陪他走過了一段陰暗。
他二十四歲那年,被顧家從澳大利亞接回,那時的他已經在澳大利亞生活了十四年,並且已經修完了碩士學位。
然而回家不過一年的他,得知了一個於他而言,天大的秘密,原來他是代孕的產物。
代孕?
呵……
那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被一個陌生的女人裡孕育?
那他的身上流的是些什麼?三個人的血?
那他是有兩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