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瓣張啟,欲再度呼喚,嗓音已提至喉頭,卻又被她生生嚥下。
這樣的時刻,她不能去分散他的心緒,擾亂他的思維,憑她的觀察和直覺,那個男人不是個善類,而且應該不容易對付。
她撥出一口氣。
還好他聽不見,不然剛剛她那一聲,必定得不償失。
耳畔傳入悉悉索索的微響,她尋著聲音側目,左手方的百葉窗正在上移,露出透明的玻璃,能看見隔壁。
夏欣然?
她瞳孔放大,只因夏欣然同她一樣,被吊在半空,只是夏欣然並沒有看向她,而是平視前方。
前方的玻璃外,便是沐子睿和那個男人。
「沐總,接下來,我們說說遊戲規則,其實,規則很簡單,就是兩位美女中選擇一位,帶走,另一位……」
「兩位,我都要帶走呢?」
「這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這美女面前,一直沉著冷靜的沐總也著急了……」男人說著,扭頭看向兩個並列房間,右手指腹摩挲著左手掌心。
「這兩位美女……確實都挺讓人動心的,可是,這有句話說的好,魚和熊掌總是不能兼得,坐享齊人之福,會折壽的。」
男人一個擊掌,繼續道:「哎呀,你瞧我這人,一被打斷,就會扯遠,我這時間倒是充足,就怕裡面兩位美女時間有限。」
沐子睿唇瓣緊抿,慢慢的成為一條直線,亦是不再開口。
對話不斷的飄進耳膜,聶尹蕊豎著耳朵聆聽。
難道這個男人真的是和夏欣然勾搭好的?
來測試沐子睿的?
可是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任由夏欣然擺佈那種。
難道是喜歡?
不對,喜歡到這種程度,應該不會捨得這樣把人吊著吧,完全可以像剛開始那樣坐著綁著。
難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真的如她開始想的那樣,兩人達成協議後,夏欣然被男人反利用了?
哎,她質問的時候,沒能看見夏欣然的表情。
「兩個房間的門,都是一推便開,被推開的那個,自然就是咱們沐總要帶走的那個,而另一個會……啾……掉下去,至於下面是什麼,秘密。」
男人的話,打斷了聶尹蕊的思緒。
聽到最後一句,聶尹蕊低下了腦袋,眸光落下處,原本腳下的黑暗,立馬明亮,是慘白的光。
她杏眸驟然撐大,恐懼佔據了整個眸眶,那樣的恐懼,迅速蔓延至神經末梢,將每一根汗毛豎立,背脊骨全是冰涼。
「啊……」
驚聲的尖叫,在房間裡炸然,褪盡血色的面容下,是她止不住顫的唇瓣。
她手一把抓住吊著她手腕的繩子,腳趾已經不自覺蜷緊,往上縮,整個動作,都是想離地面,不,應該說是地坑遠點兒。
再遠點兒。
坑裡,龐然大物蠕動,吐著長長的芯子,那可是狂蟒之災裡存在的傳說——巨蟒。
「沐……救我……」她微弱的嗓音帶著顫音。
她知道,外面的人無法聽見,但恐懼已讓她接近崩潰,本能的便脫口而出這句話。
淚從眼角滑落,她死死的咬住唇瓣,但依舊阻止不了那份顫抖,甚至又加劇了幾分。
「沐總在想什麼呢?怎麼把兩個女人一塊兒帶走?no,no,no,我勸沐總還是別有那樣的想法。」
「因為這兩扇門都未開啟,或者都開啟,那個繩子就會同時的斷,到時……可能沐總只能空手而歸。」
男人的言語,一字字的敲打在聶尹蕊的心上,每一下都足以讓她停跳一拍,窒息的她無法呼吸。
眼淚不斷湧出,有點模糊視線,她不知道夏欣然的腳下是什麼,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她沒有精力去思考。
沐子睿會選著誰呢?
破裂的唇瓣,口子又深了些許,鮮血染紅了她潔白的貝齒,
「沐總,你有三十秒的思考時間,這時間一過,也是同樣的效果,一同落下,這下面是什麼呢?我也很想知道……」
「炎復!」沐子睿手指拽進,指關節已經泛白到最大程度。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隨著男人的數數,聶尹蕊連呼吸都忘記,整個空間只有「咚、咚」的心跳聲,她看見沐子睿朝著她們走來。
他的面色也有些蒼白,腳步也沒有了平時的從容不迫,她知道這樣的抉擇,於他也是殘酷的。
她看見沐子睿朝著她的方向走來,站在了門口,她緊咬的唇瓣鬆了幾分,眸子裡映出曙光。
此時,已經不是什麼感情的勝負選擇,而是生死的攸關,她這樣的情緒,也不過是人求生的本能反應。
特別是腳下,那比她腰還粗的龐然大物。
「什麼?」她看著沐子睿一張一翕的唇,卻聽不見聲音,她脫口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