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聶尹蕊抬起手腕。
「這手上沒了那塊表,總覺得說話和做事都放得更開了。」
電話裡短暫的沉默,男人開口。
「嗯,是我欠考慮了,這保護的同時確實會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不過,我親愛的盟友,請相信我的初衷是好的。」
保護?
初衷?
一陣譏諷在她心裡劃過,她想起了男人將表遞給她時所說。
男人說:「沐子睿他們畢竟是商場老手,怕事情敗露,危及聶小姐的安全,帶上這個,我便能在第一時間派人將你接出。」
多麼冠冕堂皇的話。
「相信,怎麼會不相信,畢竟咱們現在有共同的目的。」她道。
電話再度陷入沉默。
男人邁開步伐,走至櫃旁,手觸到摺疊整齊的女士外套上。
「你回去後,把手錶拿到醫院樓下,我會讓人來取。」
說話間,衣服已凌亂,男人的手指正捏著衣袖上的紐扣。
那個紐扣和其他紐扣,在肉眼看來,一模一樣,確是最先進的探聽儀。
男人的話,聶尹蕊一怔,這麼容易就讓她取下,不戴了?
她抿了抿唇,思維微轉,「還是戴著吧,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還是很惜命的人,只希望zero你的人能及時趕到。」
男人摩挲著紐扣的手一頓,明顯是沒預料到她會這樣說。
「那必須的。」男人道。
……
聶尹蕊看著暗下的螢幕,眉頭始終未舒展,表,確實是她故意取的。
而且這還不是她第一次取下,第一次是和顧言墨談話時。
那次,或許是時間短一些,男人並沒找她。
……
男人轉身,對著身邊的心腹開口:「這衣服,先收起來,暫時不送過去。」
黑衣人把衣服收走,他手指摩挲著額頭,這個女人,有點不按套路出牌。
利?
還是不利?
或者各一半……
……
聶尹蕊的雙手,一直在肩包裡捯飭,也不知道在弄什麼。
秋心怡的眉頭,都快因褶皺,碰到一塊兒了,但也沒有開口問一句。
終於聶尹蕊收拾好,拉上包鏈起身,伸手去拉秋心怡,兩人面對面站立。
「自己開車來的吧?」她問。
「昂……」秋心怡木訥的點點頭。
聶尹蕊轉身,對著站的最遠,卻時刻緊盯她們的夏天招了招手。
夏天便很快走至跟前。
「夏天,你安排一個人,送心怡回學校。」
聞言,夏天面露難色,畢竟僅有的兩個保鏢,安排開一個,就只剩一個了。
秋心怡見狀趕緊開口,「蕊姐姐,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聽話,乖!」
聶尹蕊只簡單的對著秋心怡說出三個字後,轉身看向夏天。
「放心,沒事,就算安排開一個人,不還有一個,而且還有你在,我們又是在回去的路上。」
夏天凝眉,看著聶尹蕊的堅定,只好點點頭,隨後走向其中一個保鏢。
聶尹蕊朝秋心怡點頭示意。
……
窗外,兩旁的樹木,不斷後退,很快消失在視野。
秋心怡坐在後座,開車的是聶尹蕊給她安排的保鏢。
她一臉平靜,深色卻是凝重,通紅的眸子,擔憂取代了哀傷。
她放在衣兜裡的手,拽緊,掌心裡是聶尹蕊拉起她時,塞進她手心的紙條。
耳畔,是告別時,聶尹蕊突然與她相擁,壓低聲音的話。
「回到宿舍再看,中途別拿出。」
秋心怡的眸光,再度投向窗外,只是眸星越來越渙散。
……
這邊,聶尹蕊也在車裡後座,只是她閉著雙眸,像是在小憩。
然而,她的腦海裡,卻並不是一片空白,甚至有些凌亂。
太多的畫面,在腦海裡閃現,真的是她經歷的嗎?
可是那麼的不真實,完全不符合平凡出生的她。
多麼像是一場雜亂無章的夢,此時的她,多麼希望有人能把她搖醒。
「夫人,夫人……」
畫面在坍塌,誰?在叫她嗎?難道真的是夢?
她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夏天焦急的臉。
原來不是夢。
「怎麼了?」她抬手,這才發現自己額上布了一層虛汗,窗外已是靜止。
「剛剛,小鄭發現你不對,叫你,你沒反應。」所以他立刻將車停靠在路旁。
「哦。」她側目看了一眼身邊,她並不熟悉的保鏢,給予了他一個微笑。
她接過夏天遞過的紙巾,擦拭著額頭,醒來前最後的畫面,浮現。
那個畫面裡,他眼睜睜的看著手腕上的繩子一點點鬆開。
她擦拭的手一緊,捏褶了紙巾,「剛剛做噩夢了,沒事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