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點點頭,「好,你先過去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聶尹蕊說著,轉身又回到廚房,沐淺語便朝主臥邁步,最大的陽臺,在那裡。
夜風輕輕,不再寒冷,反而讓人有點神怡,陽臺雖然沒有別墅的大,但也不小。
沒有了別墅陽臺上的鞦韆,但也有環繞著桌的休息椅。
沐淺語並沒有在椅子上坐下,而是直接走至圍欄,手肘放於上,圍欄外還有個弧形的花臺,盆栽依次而擺。
這個季節,花,不是盛開,就是醞釀著盛開。
放眼,拔地而起的高樓、水泥灌注的高架,以及在上馳騁的車輛,星星點點的街燈,五光十色的霓虹。
多麼的曼妙,美的多麼驚心動魄。
能看見真好。
如若不是因為失去過,或許她這一生,都不會把眸光,停留在這些每夜都能看見的街景中。
人,總是這樣,要經歷過一段失去的歲月之後,才知道珍惜。
「小語,重見光明,真好。」
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沐淺語轉身,彎起了嘴角,「嗯,能看見真的很好。」
「家裡沒有酒,我們就以咖啡代酒,感謝你的再次看見。」聶尹蕊說著遞過咖啡。
「不過家裡也沒有咖啡豆,只有這速溶咖啡,將就一下。」
沐淺語眸光落在杯子上,並沒有接過,聶尹蕊以為她是不喝速溶咖啡,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才這樣。
正欲收回手,沐淺語卻伸出了手,只是她伸出的是雙手,不止接過了她遞過去的那杯,還拿過了她手上的那杯。
「這大晚上的,喝咖啡不好,特別是對我們的皮膚,家裡有牛奶嗎?」
聶尹蕊一怔,雙眸呆滯,「冰箱裡有。」秋心怡嚷嚷著買的,還是紐西蘭進口的。
「嫂子,你等等,我馬上就出來。」沐淺語說著,端著兩個杯子,朝房間裡走了去。
留下還在怔楞的聶尹蕊,滿心嘀咕。
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這麼注重養生了?
沒過多久,沐淺語折回,手裡的透明玻璃杯,顯出裡面奶白色的液體。
還真換成了牛奶。
聶尹蕊眨巴眨巴大眼。
「嫂子,給。」沐淺語眯笑著,將其中一杯遞給聶尹蕊。
聶尹蕊趕緊伸手接過,觸碰到的杯壁,竟然是溫熱,她內心一暖,「還熱了一下?」
沐淺語微笑,「正好看見微波爐,就熱了一下。」說著抬手,抿了一口牛奶,目光就這麼自然的別開。
她其實是刻意去加熱的,這孕婦還是喝溫的好,想當初她懷……
沐淺語握著杯子的手,手指不自覺蜷緊。
「怎麼了?」聶尹蕊剛喝下一口,抬眼便將沐淺語的情緒,收進眸底。
沐淺語抬手,在額間一抹,「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聞言,聶尹蕊抿著唇,猶豫半響後開口,「是和他有關嗎?」
沐淺語低垂著頭,眸光落進杯裡,黑眸裡倒映著一片奶白色的汪洋,打著深不見底的漩渦。
「你恨他,對嗎?」聶尹蕊問的輕聲,彷彿怕驚擾到了頭頂的玄月。
沐淺語勾唇,所有的情緒,都化成嘴角那一抹笑靨,乍一看,美得如風中罌粟,細一看,蒼涼的如寒冬窗沿上積下的一層冰霜。
「不恨!」沐淺語抬頭,高掛的玄月,蒙上了一層薄霧,透出幾分神秘,「不是說,恨也是愛的折射嗎?所以我只是靜靜的在遺忘。」
聶尹蕊隨著她的眸光,也看向了玄月,它那麼美,美得那麼的靜然。
也確實就這樣靜然的,從千百年前開始,注視著一代又一代的人,演繹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小語,你愛……過他,或許你應該相信你的眼光。」聶尹蕊雙手碰著杯壁,說這話時,她的眸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明月。
其實她在「愛」字那裡停頓,是因為她原本想說的是「愛著他」,只是臨時的,她將「著」字變成了「過」字。
沐淺語呲笑一聲,轉頭看向聶尹蕊:「每個人都有,有眼無珠的時候。」
聶尹蕊靜默著,沒再說話,她怕再說下去,她會說出真相,因為那些話都已經蹦到了嘴邊。
她在壓制。
「那……嫂子,你愛著我哥,你也應該相信你的眼光。」
聞言,聶尹蕊心下一咯噔,將髮絲撩到而後,向沐淺語又邁進一步,抬手,將杯子與沐淺語的相碰。
「學的挺快。」說完喝了一口,「你知道了?你哥告訴你的?」
沐淺語將被子,從唇邊抽開,唇畔遺留了一些奶漬。
「嗯,我知道你們那段時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因為我的失明,怕我擔心,所以沒告訴我,復明後我就一直追問我哥,軟磨硬泡吧。」
沐淺語說著,探過了頭,聲音低了幾分,「我從小慣用的伎倆,屢試不爽,所以,別看我哥有時冷冰冰的,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
聶尹蕊聽著,眼前竟然就那麼自然而然的,浮現出沐子睿那張如筆勾勒的臉,或凝重或輕勾的唇角。
她晃了晃頭,「小語,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應該知道我和你哥之間,不是一兩句能說清的問題。」
「那就用一輩子去說。」沐淺語直接轉過了身,面對著聶尹蕊。
一抹苦澀,在她唇側瀰漫,「小語,你知道你哥額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