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尹蕊依舊端坐，沉穩的表情，顯得有點無動於衷。
或許，某個不知情者從身邊過，還會以為是她欺負著柳絮。
終於她還是端起了牛奶，抿了一口。
眸光落在桌面，柳絮帶來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主角，自然是他家先生，女主角卻不是她，而是她對面這位，大眼朦朧之人。
淚，終於滴墜，柳絮抬手輕拭，落下的手，就那麼，輕輕的，放在了照片上。
無名指上，戒指的光輝，輕閃而出，折射著人眼。
聶尹蕊眉梢輕挑，將牛奶杯放下。
「柳絮。」
「沐姐姐，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柳絮摩挲的眼一睜，換上了明亮。
「你很討厭我吧。」
柳絮眸星一瞪，睜的溜圓，「沐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她說著，趕忙將桌上的照片收回。
「這個，沐姐姐你別誤會，我也不知道我爸是怎麼弄到的，我就是怕他拿著這個去找子睿哥，讓他對我……對我……」
「負責？」聶尹蕊接過話。
柳絮輕咬住嘴唇，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難道你……不想他對你負責嗎？」
聶尹蕊的話，柳絮倏地抬頭，眸光舛動，但很快又復黯然。
「沐姐姐，真的對不起，我們那天都喝醉了，要不，你打我吧，沐姐姐，你打我消消氣。」
柳絮說著，便伸手去拉聶尹蕊的手。
而聶尹蕊卻先了一步，抬手去撩耳畔垂落的髮絲。
柳絮的手撈了個空，無力的垂落在桌，嘴角輕癟，水汽再度盈眶。
聶尹蕊頭輕側，手從耳背後滑落，眼角的餘光，果然攏到側旁走道，路過的人，遞來的目光。
裡面的憐憫，都是對著柳絮。
她心生一嘆。
世人總是如此，看著無字片，腦補字幕後，趕忙給出自己的判斷。
氣息從鼻重出，她將餘光收回，完全焦距進眸光。
直直的看向柳絮，確切的說，是看向柳絮無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鑽戒。
她唇瓣剛掀，還未發音，便聽得柳絮開口。
「我從小就喜歡這些配飾，自己買的，自己買的……」說話間，已將戒指摘下。
只是摘取時，戒指在左手指間的微微逗留，那刻有字的內側，對著的方向，恰好正對聶尹蕊。
縮寫的內刻字，本是很小，可是這一刻，聶尹蕊卻看了個清晰——lx
柳絮拿過肩包，將戒指放進。
聶尹蕊眼瞼輕垂，輕勾的嘴角，噙出的是一抹譏嘲。
有的人掩飾，是真的想要掩蓋。
而有的人，卻藉著掩飾的動作，是為了將某些彰顯的更加明白。
她抿了抿唇，「柳絮，你知道嗎？假好人比真壞人，可惡一萬倍。」
柳絮放包的手微頓，而後又繼續動作。
「沐姐姐，我……」
「戲，演到這裡足夠，再繼續下去，觀眾就會失去耐心，或者換一種方式，再繼續。」
聶尹蕊開口，打斷柳絮的話。
柳絮神色微凝，輕撇的嘴角，也跟著凝固。
不過片刻，眸星深處的冷漠湧出，褪化了猶憐。
她抬手，拭去眼淚。
「看樣子，知道的不少。」殷紅的唇瓣，勾著冷魅，伸手端起了咖啡杯。
「也不多。」聶尹蕊道。
「從什麼時候開始？」柳絮放下咖啡杯，只抿了一口。
聶尹蕊抬手，手指插進發間，輕蹙的眉，像是在很認真的思索。
「什麼時候……嗯……什麼時候呢……」指尖撩起髮絲，輕卷。
「是那次故意的電話？告訴我，你看見了在美國的他倆時？」
「嘶……你當時還嘀咕什麼來著？」
「哦，對，你說，子睿哥對她還真是愛，曾經為了保護她，掩人耳目的時候，利用秦燃。」
「讓我知道，原來湘湘口裡的然學姐，就是夏欣然。」
柳絮眉梢微動，輕挑了唇角。
「我那不是可憐你被矇在鼓裡，讓你知道真相。」
聶尹蕊彎唇一笑，「確實，這真的該感謝你。」
突地，她眉宇微皺，「咦……怎麼突然覺得好像不是這次……」
「哦，是了，你還邀請我去參加過你的生日派對，那天秦燃落水了，我也是……」
果然，柳絮眉宇微變，「那是你們之間的恩怨，又不是我把你們拽到泳池邊的。」
聶尹蕊垂眸，點點頭，「那倒也是。」
柳絮眉宇延展。
「柳絮，你第一次看見我，是一種怎樣的心情？」聶尹蕊抬頭。
柳絮微怔，隨即又淡然，「厭惡吧，我對於飛上枝頭的麻雀，向來都比較厭惡。」
聶尹蕊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蜷。
飛上枝頭的麻雀，這樣說她的人，不在少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