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梵一個轉身,兩人在餐桌邊蹲下,她被他緊緊箍在懷裡,用一種保護的姿勢。
桌上的餐具,在晃動中,不斷髮出乒乒乓乓的聲響,近在耳邊。
「別怕,一會兒就沒事了。」易梵的嗓音,從頭頂斜下。
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輕撫,在這緊張時刻。
她的手,緊抓著他,這是慌張時刻,人的本性使然。
晃動沒有停,她的心,卻突地寧靜下來。
她發現她不懼怕,哪怕下一刻死神到來。
耳畔,強而有力的心跳入膜,原來,只因他在。
指尖微動,雙手緩緩而移,她環住他的腰。
「莎莎?」
「小卉,危險。」
聞聲,兩人同時轉過頭,出現在門口的董卉,因為搖晃撞在了門框上,緊跟其後的冷雲笙,試圖去抓她。
「媽?」伊麗莎幾乎未經大腦的出口。
董卉一怔,隨之淚花彌了眼,而整個世界,也忽地安靜下來。
……
空曠的地帶,已人滿為患。
「5.6級,這樣的震級,在日本很常見,只是這次震源比較淺,所以震感比較強烈。」
易梵說著從花壇旁站起,「我去買點水,估計還得在這裡停留點時間。」
「小梵,我跟你一起,這震後總有雨,順便再看看傘。」
冷雲笙也跟隨站起,邁步前又轉回身,叮囑道:「你們就在這裡,不要走開。」
得到回應後,這才和易梵一起,邁步離開。
而易梵在轉身前,眸光再次攏了攏伊麗莎,只是一直垂著眼瞼的她,並未看見,但這一切都落進了董卉眸底。
「莎莎。」董卉拉過伊麗莎的手,「怎麼瘦了?」
聞言,伊麗莎怔著眉眼,緩緩抬起頭,嘴角凝著的那抹笑,在看見董卉的那刻,噗嗤一聲暴發出來。
這一笑,卻完全怔楞了董卉。
「還真如人所說,在父母的眼裡,你離胖總是相差很遠,離瘦就隔的很近。」
伊麗莎說著,一頓,伸出她的倆個手指,「我前天剛稱過,重了兩斤。」
話畢,董卉也跟著笑起來。
歡笑過後,認真漸漸在伊麗莎眸底奠起,「媽,你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媽?
董卉心跳的節奏,彷彿在那一聲中,頓了一個節拍。
如果說剛剛那聲,是情急之中,她產生的幻聽。
那麼這一聲,足夠真切。
她鼻尖微酸,熨燙了眼眶,手也在其中,不自覺抬起,掩住了嘴。
「你怎麼了?」見狀,伊麗莎身子再度向董卉,側了側。
董卉拭了一下眼角,「媽沒事,媽就是高興。」
聞言,伊麗莎抬手,抓住董卉胳膊,輕捏了捏。
董卉趕緊伸手,覆蓋在她手背,拍了拍。
「莎莎,選擇你喜歡做的事,選擇你所愛的人,媽和你爸,會永遠站在你身後,成為你堅實的後盾,支援你。」
選擇所愛的人?
伊麗莎睫毛一顫,微動了眼瞼,她還在沉浸,董卉再度開口。
「媽相信,柔兒如果在天有靈,她一定也希望,她唯一的妹妹,能得到幸福,血總是濃於水。」
血濃於水?
四個字,一遍又一遍的在她心尖過。
是啊,血濃於水……
她至今都還記得,當她得知她有個孿生姐姐,卻已死於意外時,心底碾過的那陣難過與悲傷。
哪怕她們除去出生的那一刻,再未見過面。
「莎莎,柔兒與這個世界的薄緣,不是你造成,後來的一切,也不過出自冥冥,所以,不用因此去禁錮你自己。」
「她的人生是她的人生,你的人生是你的人生,如果說真要算錯,那都是我這個做媽的錯。」
董卉說道此處,已凝噎。
伊麗莎知道,她畢是又在自責,趕緊開口,「這天災人禍,誰都不願,但誰也控制不了。」
董卉點點頭,掀起的眸,落到伊麗莎輕蹙的眉,她抬手,將她垂落的髮絲撩起。
「傻瓜,小梵在日本待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你當易老爺子是吃素的?既然這樣小梵還待在這裡,這說明什麼?」
伊麗莎瞳孔一放,她剛剛確實在想這個。
「在聊什麼?眼睛張的這麼大?」冷雲笙的聲音冷不丁的從身後冒出,伊麗莎驚嚇的趕緊拍著胸脯。
冷雲笙將手裡的水,越過她,遞給懂卉。
緊跟在後的易梵,見狀將手裡的水,遞給她。
伊麗莎卻沒有去接,而是伸手,將冷雲笙手裡那瓶,留給自己的,給奪了過來。
董卉見狀,趕緊開口,「我們在聊,有個當爸的想把女兒趕緊嫁出去,都扔下蓉城一攤子的事,追到這裡了。」
冷雲笙聞言,輕哼一聲。
「誰說的,莎莎你別聽你媽挑撥,我可巴不得把你留在身邊,多久都行,一輩子,爸都養著。」
心裡最柔軟處,被輕輕觸碰,反酸了鼻尖,伊麗莎揚起嘴角,去壓制那隨時會發生的喜泣。
「那是不是以後,我就只管待在您身邊吃吃喝喝,做個地道二世主,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