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尹蕊將手機置於耳廓,便聽見電話那端,沐淺語低低的笑聲。
她故意冷了聲調,「沐淺語,你是不是不想回來了!」
電話裡的笑聲嘎然而止,「沒,完全沒有,嫂子,我那可不是嘲笑,是羨慕的笑,你和哥太甜了。」
正被沐子睿拉著,走出衣帽間的她,聞言,彎嘴一笑。
「我看有些人,應該也挺甜的,說不定都樂不思蜀了。」
話畢,電話裡響起一聲嘆息,「沒有,兒子發燒了,老是反覆,心裡正著急,還難受。」
「兒子?」聶尹蕊一怔,片刻後,是一個倒抽氣的恍然,「那個孩子?」
她就說,引產手術,怎麼會扯上剖宮。
「嗯!」
沐淺語不過一個字的回答,聶尹蕊都在其中,聽見了那壓抑了太多情緒的凝噎音。
她也倍受感染般,激動了心扉,畢竟已為人母的她,更能體會沐淺語的感受。
突地,電話裡,響起一聲孩涕。
「嫂子,晨晨醒了,我先掛了。」
「哦,快去,快去,對了,他全名是什麼?」
「顧幕晨,夜幕的幕,清晨的晨。」
電話結束通話,聶尹蕊還默唸著名。
「顧幕晨,嗯,好聽……幕?沐?」她眸眼一亮,「取的諧音?」
聶尹蕊一個抬頭,未看見沐子睿,開口輕喚:「老公?」
「嗯?」沐子睿答著,拉開浴室的門,指尖還有些滴水。
聶尹蕊趕緊走過去,「小語她……那個孩子……」她說著頓住,只因沐子睿那一臉的平和。
她貓著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沐子睿答的淡然,伸手將她拉進浴室。
聶尹蕊:「……」瞞的夠嚴實的!
「你到底是不是親哥?」聶尹蕊說著,扭回頭就看見,那已放好水的浴缸,毛巾都已搭在邊沿。
五官一皺,「我不要擦澡,我要洗澡,還要洗頭。」
沐子睿伸手拉她,「沒有多少天了,再堅持一下。」
「不要!」她抬手,拽住衣釦。
「擦完,你給媽說,媽要是說好,下次我們就洗。」
聶尹蕊:「……」她媽能說好,就怪了。
「我媽,她是老思想,現在我們跟著科學走,科學表示,是可以洗澡洗頭的,只要注意,不受涼,不吹風……醫生也這樣說過。」
沐子睿挽著衣袖,「說這話的,一般是西醫,在西方都沒有坐月子這一說。」
聶尹蕊:「……」
沐子睿最後一折,衣袖挽好,空出的手,伸手去拉,她抓著衣襟的手。
「我們還是信其有吧,萬一以後真的給你落下什麼月子病,怎麼辦?」
聶尹蕊手鬆開,小嘴一扁,「老公?」
「嗯,老公給你擦。」
聶尹蕊:「……」
……
滿月
別墅的大廳裡,都是忙碌的身影,除了沐子睿與顧言默,兩人靜坐沙發。
沐子睿的手,搭在搖床邊沿,時不時的一推。
他的身旁,ipad的螢幕,還停留在財經頻道上。
而對面,顧言默的懷裡,顧幕晨就沒有靜下來過,兩隻小手,到處亂抓。
如果顧言默能看見,兩人一定會無奈的兩眼相望。
「小潔,你那邊往左一點,鄭姨,你這邊不動,對,就這樣。」
聶尹蕊一個拍手,小潔和月嫂,終於成功的,將剛剛綁在一起的氣球,黏住拴好在樓梯扶手上。
形成一道氣球拱門。
另一邊,沐淺語正帶著另一個月嫂,以及沐憶軒,將氦氣球放綁在物件上,讓它置於半空。
「軒軒,再給小姑一個。」
小傢伙從手裡又分出一個,趕緊遞給沐淺語。
「剩下的,你鬆手,讓它飛到天花板上去。」沐淺語接過後,又道。
「嗯……嗯……」一道咿嗯聲,從搖床裡溢位。
聶尹蕊立刻的扭頭,「爸爸,搖。」
沐子睿:「……」手動了動。
「哎呀,顧言默,他又把玩具塞到嘴裡了。」
沐淺語聽著聶尹蕊的話,也扭頭一看,開口道。
顧言默趕緊伸手,去摸索著,將孩子咬在嘴邊的玩具拿開,收回的手,在身邊的沙發上尋著磨牙棒。
沐淺語見狀,將手裡的氦氣球遞給月嫂,朝沙發走去。
聶尹蕊環了一眼四周,佈置都接近尾聲,她邁步回到搖床旁。
搖床裡,兄妹倆醒著,但都出奇的沒有哭,澄澈大眼,瞪的溜圓,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聶尹蕊輕俯下身:「你們的臭爸爸,就照顧了你們一個下午,眼睛都要綠了。」
沐子睿:「……」
「這孩子,搖晃不好,特別是搖成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