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見狀,眸色微斂,認真幾分。
「媽,如果把嫂子的角色,換成我,你會怎樣?」
沐雲慧眸色一深,表情在其中嚴肅。
半響後,她抬起頭,「開車。」
林嘉伸手,挽住沐雲慧胳膊,將頭靠上,「世上,只有媽媽好。」
高麗一次次的,揮開林夕的手,林夕就一次次的伸去。
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就在林夕再次伸手,高麗正欲揮手開啟時,葉倩倩在兩人前方,兩步的距離處,駐足。
林夕緩緩抬頭,四目相對,是眸色的濃稠,是眼角的酸澀。
葉倩倩上前兩步,「媽,我來拿。」
她是專門來接高麗的,她們有通過電話。
這次,高麗很乾脆的鬆了手,而重量還未完全轉移到葉倩倩手裡,另一隻手便伸過,抓住。
葉倩倩用力一扯,籃子卻未向她這方,移動分毫。
她是雙手齊用,林夕不過一隻。
高麗見狀,「這是幹什麼?深怕家醜沒被外揚?」
葉倩倩緊抿的唇瓣,微牽,「放手。」
林夕未答,因為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支撐身子和手上的力道。
高麗看了兩人一眼,一把拿過籃子。
「都是成年人,問題自己解決,找個沒有街坊領居的地方,別連累我丟人。」
說完,大步朝裡走去,直到轉彎處,這才回眸。
兩個向外走去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眸心。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重新邁開步伐。
她剛剛故意,一遍遍揮開林夕的手,為的便是她的女兒能看見,這一幕。
……
河畔
兩人對立而站,靜默無言,微涼的河風,凌亂著兩人的髮絲。
更凌亂著心扉。
葉倩倩輕別開眼,河水入目,依舊的川流不息,絲毫不受時光以及晝夜交替的影響。
她腳尖微移,欲再邁近一些,這樣的面對面,讓她窒息。
只是,她連步伐都還未邁開,便被林夕橫出的手,攔住。
她唇瓣輕蠕,最終還是闔上。
發緊的喉頭,發不出音節,而且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林夕雙手一伸,抓住了她的兩隻手腕,一個轉身,背對向她,微蹲。
她,便被他,強行背了起來。
「林夕,你幹什麼,你快放我下來。」微怔後,反應過來的葉倩倩開始掙扎。
「別動,否則,我們都會滾下去。」林夕出聲,嗓音低沉,沙啞異常。
而葉倩倩不過靜了片刻,在他音落時,又開始掙扎。
因為,他寬厚的背,會讓她輪陷,曾經那一背,是支撐她走過太多的念想。
「別動!」
兩個字,如從牙尖蹦出,這樣的語氣,多麼像當初那句「你別說話。」
葉倩倩的心,像被什麼重重一撞,將心底沉澱的所有情緒,都給騰昇起。
水汽,就這麼縈繞了整個眸眶。
「我們……還是沿著河到前面第三個橋,繞河一圈嗎?」
林夕開口的話,使得一滴晶瑩,就這麼毫無防備的,從她的眸裡,奪眶而出。
她的雙手,還抵在林夕的後背,他偏高的體溫,就這麼慢慢的滲出,印入她的掌心。
她心下一驚。
他燒還沒退?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向下滑。
下一刻,林夕頓住了步伐,將她往上提了提,這才又重新邁步。
葉倩倩扭頭,他們不過剛出發,而他的體力卻像當初快到終點時的那樣。
她的手,不自覺的朝他額上一摸,隨即一怔。
很燙!
比早上還燙。
「你還在發燒?」
她輕聲出口的話,並沒得來林夕的回答,他卻說道。
「是第三個橋,我不會記錯。」
豆大的淚,不斷的從她的眸眶落下,啪嗒而下,落到他的西服上,迅速暈開。
「這裡,和蓉城不一樣,沒有那種河畔小橋,都是大橋,每個橋間的距離,就是開車都要十多二十分鐘。」
她的嗓音,已噙滿了哭音。
「沒關係,我們就慢慢走過去,我會靠一靠,但是絕不會放下。」林夕道,他說話的吃力,體力已明顯不足。
葉倩倩頭低垂下,埋到他背上,哭聲帶著悶音,緩緩溢位。
林夕背脊一怔,喉頭上下浮動,眸眶也是泛紅。
「別哭,我以後都不會再讓你哭了。」
她的哭聲,在這樣的言語中,卻更加放大。
直到她的手,再次觸到他的肌膚,那滾燙的溫度。
「林夕,你快放我下來,你是高燒,我們得馬上去醫院。」
林夕還在邁步,步伐已經沉重,「沒事,我吃過藥的,走完,我們再去醫院。」
「我們不走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葉倩倩說著,伸手去掰他託著她的手,他卻在更用力的繃住。
「林夕,你要是把自己燒壞了,怎麼照顧我們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