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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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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那人樣貌?」

「奴婢不完全記得,稍微還有些印象……」

元策朝李答風一抬下巴:「李軍醫擅丹青,你隨他去,將你記得的特徵描述給他繪成人像。」

李答風起身去了書房隔間。穀雨忙跟上去。

元策又一指穆新鴻:「再多加一處查探的地方——太清觀,還有那個張道長。」

穆新鴻也頷首退了出去。

眾人四散,屋裡安靜下來,只剩元策和姜稚衣隔著一張書案相對而坐。

姜稚衣支著腦袋,指尖輕揉額角,想著這是什麼玄乎事,難道那老道士當真是個高人,可以預知未來,提前卜算出她失憶之事?可就算真有如此神妙之事,她與他非親非故,他又為何非要促成此事呢?

正呆滯地出著神,頭頂陰影覆下,溫熱的指腹落上她額角。

姜稚衣驀然回過頭去,看見不知何時繞到她背後的元策,大睜起眼:「你做什麼?」

「不是頭疼?」元策拿拇指指腹在她額角輕輕打著轉。

粗糙的繭摁壓著薄薄的皮膚,頭是不疼了,卻開始麻,開始癢了。

「我、我讓驚蟄來給我按,你這手法,一會兒給我按壞了!」姜稚衣起身躲開。

元策雙手落了空,想了想,回頭朝一門之隔的裡間問:「李答風,給人按摩額角,怎麼個手法?」說罷又高聲補充道,「哦,是給姑娘家,特別嬌氣,特別金貴的姑娘。」

姜稚衣:「……」

直接報她名兒得了唄?

門內人似乎也語塞了一陣,片刻後才傳出聲:「輕點,別用你殺人的手法就行。」

「你看,我很輕了,」元策攤手,「你喊都沒喊一聲。」

「等我喊了你就出大事了!」姜稚衣瞪他一眼,轉身走出書房,「正事都說完了,我回去了。」

「你一個人走得了夜路?門口等著,我送你。」元策走進隔間,跟李答風交代,「我出去一趟,回來會晚——也可能不回來了,等不到我就先把畫收好。」

李答風從筆墨間抬起頭來:「知道了。」

元策點了下頭,轉身要走又一停,想起什麼,回頭道:「李答風,你這醫術也有誤人子弟的時候。」

「?」

「你還不知道吧,她根本不喜歡我兄長。」

「……」

「不僅不喜歡,還很討厭。」

「她之前嫌棄我,全因她以為,我是我兄長。」

「知道我是我以後——」

「恭喜你,」李答風面無表情,提筆指了指他,「但我建議你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我就不保證還能不能給你畫出個人樣來了。」

被元策送回內院,姜稚衣也有些乏了,由驚蟄伺候著沐過浴,準備早些歇息。

從浴房一出來,卻見方才回內院一路舉步生風的人還留在她臥房裡,正站在她的妝臺前,俯身歪頭看著那面銅鏡。

姜稚衣本想質問上一句「你怎麼還不走」,見他如此認真嚴肅地端詳著她的銅鏡,心頭一緊走上前去,躲在他身後跟著貓下腰:「怎的了,這鏡子可是有什麼不對?莫非也叫人動過什麼手……」

「挺好的,」元策眯眼看著鏡中人,「比我房裡那面照得清晰。」

「你在照銅鏡?」姜稚衣一愣,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照什麼呢?」

「我在照——我和我兄長確實長得一樣吧。」

「……」

「能不能別提你兄長了?告訴你我討厭他了!」姜稚衣恨恨搡開他,在妝臺前坐下,拿起一隻小巧的細口銀瓶,從裡頭倒了幾滴潤手露在手背,低頭抹勻。

元策站在她身後,彎下身去,看著鏡中她黛眉朱唇的姣好面容:「是啊,這麼討厭我兄長,看著我這張臉,為何還能餵我吃蝦?」

「……」

姜稚衣剛想說那不是被他這強盜逼的嗎,一抬頭才發現他挨她如此之近,近到快與她臉頰相貼,像在同她耳鬢廝磨。

呼吸驀地一緊,姜稚衣想說的話忘了個精光。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鏡中兩人相挨的畫面,她的的確確,不記得對沈元策的討厭。

「所以呢……」姜稚衣緊張地看著銅鏡裡的元策。

「所以,我是不是也沒那麼不乾淨。」

姜稚衣眼底的緊繃忽而一散。

元策抬起自己的手掌,拿給她看:「這隻手,從它學會握刀以來十五年,不知沾過多少血——但你願意吃我剝的蝦。」

姜稚衣喉間一哽,目光閃動地看著這隻修長寬大、掌紋錯綜深刻的手,才知道他為何執著於那一句「我覺得阿策哥哥是全天下最乾淨的人」,執著於她願不願意吃他剝的蝦。

在那些不為人知的歲月裡,他或許連自己都嫌惡這雙手碰過的東西。

姜稚衣腦袋卡殼,一時不知說些什麼來回應,胡亂道:「……吃幾隻蝦算什麼,我不都跟你同床共枕過了。」

元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沒料她會主動提起此事,眨了眨眼道:「承蒙郡主不嫌,既然如此,今晚再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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