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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裴雪青×沈元策·莊周夢蝶(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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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青點點頭:「雪青是月光照雪的顏色,這玉佩動了些巧思,把衣字那一半做成月牙形,將這寓意也囊括了進去。」

沈元策像是思量了會兒:「那你就給我這一半,等我何時能光明正大向你提親,再給我另一半。」

他轉動機括,將玉佩一分為二,把非字那一半還給她。

裴雪青笑著收了回去:「好,那你給我的信物呢?」

「我今日只是來跟你說一聲,誰知你這就答應了,我這也沒準備齊全……」沈元策摸了半天腰封,只摸出一柄匕首。

裴雪青卻眼睛一亮:「這是你第一次遇見我那日,殺那頭狼時用的匕首嗎?」

沈元策點頭:「你若喜歡就給你。」

「喜歡,我當然喜歡,我就要它做信物。」

「那這下禮全了,誰也不能反悔了。」沈元策笑著將匕首交給了她。

「一諾千金,絕不反悔。」

烏中帶金的刀鞘光華流轉,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目的金光,裴雪青在接過匕首的那剎被光刺到眼睛,猛地閉起了眼。

黑暗裡,鋒芒留下的餘光扭曲了弧度,仍在一閃一閃刺痛著瞳孔,過了許久方才得以緩緩睜開眼來。

耳邊的蟬鳴忽而消失不見,入目是一卷白紙黑字的醫書。裴雪青趴在案上慢慢直起身子,迷迷糊糊看向周遭。

水榭裡沒有了沈元策,只有陪著她的竹月。

外面也不是滿池芙蕖的夏天,而是明媚的春日。

「姑娘您醒了。」竹月忙上前給她斟茶。

裴雪青怔怔看著竹月:「我方才——睡著了嗎?」

「是呀姑娘,您看著醫書睡過去了。」

裴雪青神情恍惚地看向案上的醫書,看了半天,終於回過神來——

此刻不是興武八年的夏天,而是五年後永寧元年的二月初三。

方才是她又做夢了,夢見了當年的事……

裴雪青閉上眼輕輕捂住了臉。

自從一年前知道他不在以後,每次走進這座水榭,只要一睡著就會夢見他。

第一次在這裡夢醒以後,她難過得泣不成聲,很長時間不敢再來這裡。

直到有天偶然讀到莊周夢蝶的故事——莊周夢蝶,分不清是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自己變成了莊周。

她忽然在想,如果在這裡可以復刻她人生裡最美好的一段時光,那為何要將夢境與現實分得這麼清楚呢?

用那柄他送給她做信物的匕首手刃範德年,回到長安之後,她得閒便會來這裡坐上一坐。

睜眼以後就想,或許方才不是永寧元年的裴雪青夢見了興武八年的裴雪青,現在才是興武八年的裴雪青夢見了永寧元年的裴雪青。

如果當年的裴雪青夢見了如今的裴雪青,知道了後來的事情,或許能讓興武十一年的玄策軍避開那場死傷慘烈的敗仗。

待戰勝之後,就讓沈元策留在河西,她去河西找他,讓元策回京做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仍然遇見稚衣。

也許最後不必像如今這樣走到弒殺天子這一步,他們兄弟二人,還有她和稚衣便能一同攜手,其利斷金。

裴雪青已經不再像第一次夢醒那樣哭了,捂著臉緩了緩神,飲下竹月遞來的茶,淡淡說:「竹月,今日就到這裡,回城吧。」

竹月愣了愣:「姑娘不等了嗎?」

「等什麼?」

「等沈郎君呀。」

裴雪青一愣:「你說誰?」

「奴婢說沈郎君,您不是讓人遞了字條去賭坊,約他在這裡見面嗎?」

裴雪青極輕極緩地眨了眨眼:「你可是也睡了一覺糊塗了,說什麼猴年馬月的事……快些收拾收拾跟我回醫館去。」

「回醫館?什麼醫館?咱們不回府嗎?」

「醫館過幾日就要開張了,我得再去看看還有什麼遺漏事項。」

竹月見鬼了似的,嚇得不輕:「姑娘,您在說什麼,奴婢怎麼聽不懂……」

裴雪青愣愣看著面前的竹月,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竹月還是夢裡那副雙丫髻的打扮?竹月年歲漸長,這些年分明早已改成了單髻。

再低下頭去看自己,怎麼也穿著好多年不見的舊衣裳。

還有面前案上的醫書,竟也是她許多年前早就學完了的一卷。

……她這是還在夢裡嗎?

裴雪青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過面前的竹月,案上的醫書,自己這身衣裳,又稀裡糊塗地望向窗外,發覺天氣也並非來時的陰天,而是碧空如洗的晴日。

「今日什麼日子?」裴雪青呆呆地問。

「二月初三。」

「哪年的二月初三?」

「姑娘您別嚇奴婢,今年是興武八年呀。」

像一道驚雷打在頭頂,裴雪青暈暈乎乎半晌,顫著嘴皮道:「你說今日是興武八年的二月初三?是我要答謝沈郎君救命之恩,給他看傷的日子?」

「您可算想起來了。」竹月似是鬆了口氣,一偏頭看見了什麼人,「姑娘,沈郎君來了!」

裴雪青在驚魂未定之中驀然抬首望去。

春光瀲灩裡,錦衣少年晃晃悠悠,吊兒郎當地踩上木橋,一步步朝水榭走來。

裴雪青心跳怦怦震響,遲疑著緩緩站了起來,邁著虛浮的腳步慢慢走上前去,眯起眼盯緊了那張越來越近的年輕面龐,瞬間紅了眼眶。

少年走到她跟前站定,看著她的淚眼愣了愣,見她遲遲不開口,比了個打住的手勢:「不必感動,那日是裴姑娘自個兒走運,遇見我瞎貓碰著死耗子千年中一回箭,不是說要還我匕首嗎,我匕首呢?」

沈元相朝她攤開了手。

裴雪青一剎那淚如泉湧,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裴沈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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