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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冷酷的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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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所期待的黑暗怒潮嗎?」依冰柯冷笑了起來,「聖騎士康德一直鼓吹著魔族將重回地面,將有多麼可怕的災難,不過只是為他控制聯軍造勢罷了。」

他催動了戰馬,想上前看清魔軍的潰敗:「打完了這一仗,我們再回去對付康德!」

很多年後,依冰柯想起當年的第一戰,身體還會微微顫抖。

幾乎沒有人可以說出人族的大軍是怎麼敗的,也許只有一個逃出來的騎士的回憶可以形容:「我看到他們了,他們衝過來,我們垮了……」

依冰柯看著聯軍兩萬騎兵衝入了那片黑色之中,竟然瞬間就消失了。

只有地面上多了無數的模糊血肉,黑色狂潮踏過戰馬的碎骨,幾乎毫不被阻滯地繼續推進著。

「長弓手!」

巨盾兵列成一線猛地蹲下,後方十幾個方陣列成弧形,每方陣五排的長弓手現了出來。這種一人高的長弓要由兩個人來發射,一人扶住一端插在地面的巨弓和長箭,一人幾乎像拔河一般雙腳蹬地,雙手拉開弓弦。

魔軍還有半里的時候,第一排箭就發了出去。

劃破空氣的哨聲中,最前列的魔軍被長長的箭穿過,紛紛栽倒。但後方計程車兵跳過他們繼續前進。

魔人衝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箭只發射了三輪,魔兵們狂怒的臉就可以看見了。

這時前面的魔人們狂喊著把手裡的彎刀甩了出去,聯軍方陣中像風掃落葉一樣人頭亂飛。

弓手飛速奔向後陣,盾兵放下巨盾拔出戰刀,聯軍步兵吶喊著衝了上去。

與此同時,兩翼的騎兵和七八個步兵方陣也包抄了過來。

高塔上的魔法師向魔軍陣中攻擊了,魔軍衝鋒的密集處火焰升騰、電光不斷,遲滯和失明的詛咒黑霧也湧向魔人們。

但魔軍陣中有專門對付魔法師的神射手,他們單膝跪倒,彎弓搭箭,利箭穿過高塔上護衛盾間的縫隙,將脆弱的法師射倒。還有一種魔箭,在半空中忽然展開了翅膀,像是黑蝠一樣繞過盾牆,扎進法師的咽喉。

肉搏已經展開,聯軍奔湧不斷地衝向黑色軍團,卻像陷入黑沼中不斷被吞沒了。

只有近在咫尺的面對魔軍計程車兵們,才知道其中的恐怖。

「他們像惡魔一樣撲向你,你只看見他的刀一揮,你的手和刀就一齊飛上了天空,然後是你身體的其他部分……他們的力量也許只有巨熊可以抵禦,沒有武器,他們用手和牙齒照樣撕開你……那不是軍隊,我們在和地獄中的魔獸作戰,他們血紅的眼睛,咆哮的聲音,士兵們僅僅是注視著他們的兇惡面孔就會膽碎……」

一小時,僅僅一個小時,太陽剛在天空中移過了一點,人族軍隊便已經潰敗。

兩小時後,戰場上再也看不見一個站著的人族士兵了。

八萬殺紅了眼的魔兵還在提刀四處奔跑,想找一個砍殺的物件,最後只有怒氣衝衝地向天狂吼。

這一戰後,地面的人族才明白了,為什麼聖騎士康德一直把「地獄將來」掛在嘴邊。

「來吧,華優冰其斯,接受一個老騎士的挑戰吧,騎士的血,必然應該灑在他所捍衛的土地上!」依冰柯大喊著,腳下的戰馬因為不安而一直跳躍不止。

華優冰其斯仰起頭,看了前方的對手一會兒,忽然猛地催動了戰馬。

依冰柯戰死的訊息傳到了丁法。

「唉。」康德把戰報揉成一團,「寧願死在魔人手裡,也不願死在我手裡。」

「換了我也一樣。」裡德說,看著聖騎士向他投來的目光,他齜牙一笑,自己也說不清這算恭唯還是諷刺。

「魔軍現在應該已經入巴斯諾城了吧,我真希望他們很快來到基洛崗。」康德站起身來。

基洛崗城的清晨,街頭靜謐,白色的霧氣在石板道上飄過。

戰甲碰撞聲響起來,那是康德帶著無限水武士們邁步出了城堡,要去城頭上檢視。

康德的馬正行過一條窄街,忽然一扇木門開啟了,一個穿舊灰袍的女子舉著匕首,憤怒地喊叫著向他的馬頭衝了過來。

康德轉頭有些奇怪地看著那個女人,一點也沒有閃避的意思。旁邊裡德和西坦立刻迎了上去,那女人一腳踢在西坦的小腿上,他大叫了一聲,而裡德一把抓住了女人舉刀的手,她回身很熟練地手臂一轉甩開了裡德的手,然後舉刀向他刺去。西坦大喊一聲,從背後抱住她的腰使她雙腳離地,裡德衝上前捉住了她亂蹬的雙腿。這時護在康德馬前計程車兵才衝了上去,把女人捆綁起來。

康德看著這個被帶到馬前還在憤怒掙扎著的女人,她罩頭的袍帽甩落了,露出了一頭金髮和一張還很年輕的臉,但怒火使她的雙眼通紅,那眼神中只有仇恨。

「我曾經見過你嗎?」康德在馬上挺起腰問。

「你殺死了我的父親!畜生!你必須償命!」

康德終於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依冰柯的女兒?我們曾在舞會上見過麼?對不起,因為我而喪命的人很多,所以我得問問。」他看向裡德,「把她押去路士林獄!」

「可是騎士……」

裡德看著騎士的背影、看著西坦嘆息了一聲。

「他的心中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同情了嗎?」

午後,康德回到了內城城堡,一個女人正在那裡等他。

「看見你真讓我意外,來到這戰場上是因為思念嗎?」看到那個女人從桌前站起來,康德用他那永遠冰冷的聲調說。

「我的父親七天後就將被皇家法庭審判,他可能被絞死。」耶芙看著冷血的騎士,像在極力壓制著某些情緒。

「哦,為什麼要來告訴我?」康德摘下佩劍甩在桌上,就要向內室走去。

「你一封書信就可以救他,俄拉培德沒有人敢和你作對!」耶芙跟上去。

康德回過身來冷冷看著她:「不,我還不想急著這麼做。」

「你還是不肯原諒他?他已經老了,活下來也對你沒有任何威脅,給他一條生路吧……」耶芙捂住臉哭起來,「哦,上帝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讓我向一塊石頭企求憐憫……」

「我知道……我知道……」好半天她終於聚起力量重新抬起頭來看著康德,「我居然還曾經向你表白……原來我早就該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沒有感情,你那亮光閃閃的面甲後面是……」

「是什麼?」騎士冷冷地說。

耶芙極力想掙開他的手,鼓起莫大的勇氣說出後面的話:「是一顆早已經冷透了的心!」

騎士卻絲毫沒有發怒:「是的,你說得對,你……你看,你無法激怒我,我不再有快樂與悲傷,也不再有同情與仇恨,我只是像鐵鑄的機器一樣在做我該做的事情。」

他走進門去,重重地關上,再無聲息。

耶芙顫抖著爬起來,心力交瘁,倒在椅上,眼淚默默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聖騎士突然砰地開啟門走過她身邊,徑直把一封信交到門口侍衛官的手中:「把這封信用雪鷹送去給俄拉培德,繞開魔軍兵營再放飛!」

他走回來看到耶芙正望向他,對她點點頭:「走吧,你自由了。」

耶芙離去了很久,康德仍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廳中,基洛崗城的下午陰冷沉寂,城堡的大廳中連蠟燭也沒有點起,侍衛知道聖騎士不喜歡光亮。

此刻康德靠在椅上不動已經很久了,像是又沉入了睡夢中。

……

「你想成為英雄?你想捍衛基洛崗?你想保護你所愛的人?但你也該知道以這樣的身體使用黑暗力量的代價是什麼?」

「我需要付出什麼?」

「你所付的代價就是你每使用一次這力量,身體就將朽壞一分。還有你的心靈,將日漸被這力量中的冷酷無情所左右……你所有的力量,都只有從痛苦中得到。你的所作所為不會讓你成為英雄,只會換來人們對你的仇恨,你使用這力量越多,你就要失去得越多。」

「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來說,他還有什麼怕失去的呢?」

「一無所有?不,我不會嫉恨一個和我一樣一無所有的人。」

「我還有什麼?」

「我要剪斷在深淵前拉著你的每一根繩索,就像……」那聲音低沉了,「就像當年他們對我做的那樣……」

雷鳴般的聲音遠去,基洛崗的城堡裡,聖騎士康德從夢中醒來了。

「原來命運終究是來臨了……」

他想起了那隻在懸崖邊拉住他的手。

「我到底還是沒能逃出宿命……雲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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