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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世上最美的女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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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騎士所舉著的,是銀月光華旗,腰上所佩的,是銀月光華之劍,身上披著銀月光華的戰甲,就連所乘的戰馬,也叫作藍色月光……可是,這套華貴的裝備中,似乎還少了點什麼。」

她低頭看著自己所捧的月牙琴,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撫,一串樂聲如水滴彈出,讓兩邊發呆的武士都不由得身體一顫。

「我這把琴……」她抬起頭來笑看著騎士,「也有一個名字,叫銀月光華之琴呢。」

「哦!」兩席的武士驚歎起來,原來世間真是有這樣一把琴的。握銀月光華劍的騎士遇上捧著銀月光華琴的女子,看來一個美妙的傳說又要誕生了。

米米尤里亞把琴捧到了騎士面前:「不知騎士握劍的手,能不能撥動纖細的琴絃呢?」

女劍士百亞緊盯著精靈公主,她用同樣的女孩的心聽出了那弦外之音,這算是暗示嗎?

騎士伸出手去,他連鐵護手套也沒有摘下,當包在布中的手指碰上那琴絃,他仍覺得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指尖一直流遍了全身。他大驚地向後一退,碰翻了桌上的酒杯。

武士們全都一驚,百亞已經站了起來,手按上劍柄,但瓊娜笑著拉住了緊張的少女劍士。

米米尤里亞的笑聲如琴音一樣晶瑩閃亮:「你感覺到了這琴的月光之寒?這不是什麼人都能體會到的,尊敬的騎士,你果然不是普通的俗人啊。」

看著她的美目中越來越濃的歡悅情感,百亞想有什麼她不願看到的事要發生了。

銀瓶公主伸手舉起了桌案上的木酒壺,為騎士重新倒上了一杯酒,笑著舉到齊眉處:「康德騎士,能允許我為您獻上一杯酒嗎?」

不僅桌前的人族武士,連精靈族人都驚歎了。

得到高傲的銀瓶公主的愛慕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

老格德大笑起來:「我這個丫頭,從小聽著騎士們的傳說長大,這些年來,她一直纏著遠遊歸來的歌手講關於你的故事。周圍多少精靈族的好男兒她都不愛,卻偏偏喜歡蒼天上遠方飛來的雄鷹,康德騎士,這杯酒我看你是一定得喝了……」

眾精靈族人都大笑起來。

康德接著那杯酒,握在手中,握了很久很久。

握到銀瓶公主臉上的笑容也漸消失了,美麗的女孩兒咬起了嘴唇,垂下了睫毛。

那可憐的神情,讓每一個有血肉的男兒都恨不得上去痛飲了那杯酒,哪怕有斷腸的劇毒也心甘。

長久沉默後,騎士冷笑了一聲,終於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不會改變我的誓言。銀瓶公主,你的酒該敬給真正敬惜你的人。」

老格德大驚失色,所有的精靈戰士都想立刻衝上前殺了這騎士,銀月光華男武士們也發誓這次絕不幫他,就連百亞,也為那女孩感到可憐了。

銀瓶公主當場呆在那裡,淚珠在眼眶中轉動,終於流到面頰上。

她抬手指拭去淚,輕輕握起那酒杯,忽然把酒猛地潑在了騎士臉上!

酒灑進騎士的面甲,發出刺的一聲,騎士大喊一聲痛苦得捂住了臉,立起身來向後退去,撞在樹藤編成的屏風上。

銀月光華武士們全都拔劍而起,精靈族戰士也立刻舉矛搶上前來護住公主和族長。

沒想到騎士會有這樣痛苦的反應,銀瓶公主愣了一下,但羞辱帶來的仇恨很快又回到了她的臉上,她想說什麼又沒能說出來,憤憤轉身衝入林中。

立刻有許多精靈族人追了下去。而更多的精靈戰士從林中湧出來圍住了酒宴之地,巨樹冠中,也伸下無數箭矢。

「看來,精靈族是早有準備的!」瓊娜也早搭箭瞄準了老格德,冷冷地說。

「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老格德憤怒地大喊,「這些人本來是用來保護你們的。」

「不就是一群精靈族嗎?各國聯軍也打敗了,我們會怕一群森林野人?」裡德大罵。

「都住口!」忽然騎士的喊聲安靜了四座,他已經重新站直,看來並沒有什麼大的妨礙。百亞上前想幫他擦拭臉上的酒,被他推開了。

騎士轉頭看向老格德,笑了起來:「看來這不是一場愉快的聚會,不過這無所謂,我不需要朋友,只要你們明白,你們該聽從誰的意志!我們在森林中還要待上一段時間,做些其他的事情,無聊的酒宴,就請不必再開了。」

他走下席座,喝令著:「我們走!」先大步向林中走去。武士們張弓搭箭,慢慢護在騎士身後,退出了宴席地。

老格德看著這個和他的盔甲一樣冰冷堅硬的騎士,驚怒未復地呼吸起伏著。

精靈族聚居地的邊緣,銀月光華軍的營地紮了起來。

康德坐在遠離火堆的地方,愣愣地看著自己撫過琴的手指出神。

感覺?刺骨的冰涼,那是多麼久違了的事。

百亞輕輕地坐在他的旁邊,低著頭,也撥弄著自己的手指,像一隻小鳥落在大鷹之畔整理著羽毛。

「為了一杯酒,而不惜和整個精靈族翻臉,值得嗎?」

……

「你的臉,沒有事吧?是眼睛被濺痛了嗎?」

騎士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話,還在怔怔地想著什麼。

女劍士輕嘆了一聲,離開了他,過了一會兒,她歡快的笑聲從火堆邊傳來了。

騎士就那樣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黑暗中,彷彿永遠不願人來打擾。

精靈的營地中,少有火堆,卻光華籠罩。無數飄浮在空中的星遊花,長在藤上的燈籠果,還有灑上了魔水而發光的樹葉,飛舞的各類小妖精,把這裡變成童話之境。

閃亮的還有銀瓶公主臉上的淚痕,她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木樓裡,整個晚上都在哭泣,高傲的公主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傷害,不明白傳說裡騎士與公主的夢幻在現實中為何如劍蘭草一樣割人。

他為什麼不肯飲她的酒,難道是她還不夠美麗?難道是她的琴聲還不夠動聽?無數精靈族人愛慕著她,願為她的一個微笑而死,可這騎士卻連面目也不願讓她看到……銀瓶公主怔怔地看著木樓外的星輝,把手中的花瓣撕了又撕。

將將麗斯一隻腳跨入蘑菇屋的門,還轉頭氣惱地和同族聲討著那騎士。

「發生了什麼事?」屋中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問。

那是一個頗為英氣的人族男子,有著褐金色的長髮,藍寶石般的雙眼,穿著簡單卻整潔的粗布短衣,腰帶上小銅環閃亮著,手指修長,正在削著一把木琴,看來,他是一個遊吟歌手。

「羅恩,真是氣人,今天,那個大名鼎鼎的聖騎士康德來到了我們這兒,本來大家都很高興,終於可以一睹他的面目,可是他不僅無禮地連面罩都不摘下,還不肯飲老格德族長敬給他的酒。這都不算,後來,我們的銀瓶公主走了進來,她把他當成她所期待的英雄,向他敬上一杯美酒,這是多麼大的盛情啊,這個……這個傢伙居然就冷冷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連喝都不肯喝!當時全族差點就和他們打起來了,這種氣,精靈族才不會受!我剛才正和一些族人商量著,今夜去人族的營地好好地整治他們……」

「康德……」叫羅恩的歌者念著這個名字,「聖騎士康德……」他冷笑了起來,「我聽說那是一個冰冷的怪物,在人族的國家便沒有人不怕他,以前母親嚇孩子時說,‘你再不聽話,便讓魔王把你捉去……’現在改成,‘你再不聽話,聖騎士便要來捉你進路士林獄……’比魔王有效得多。」

「你五年沒有回你的國度了,這些卻還知道得這麼清楚啊……」將將麗斯坐到了羅恩身邊,「我們銀瓶公主真是看錯了人……」

聽到銀瓶公主的名字,歌手削木的手慢慢地停下了。

將將麗斯忙著為銀瓶公主而憤懣,似乎沒有注意歌手的憂鬱眼神。

……

那夜羅恩不能入睡,窗外射入的銀輝在屋頂流動著,像銀瓶公主的琴韻。

……

銀瓶公主哭得昏昏沉沉,正將睡去,卻聽到林中的一陣琴聲。

像是從她自己心中流出,那琴聲憂鬱低緩,如泉水在冰冷的石面流過,打著旋不忍離開故鄉。

「神秘的人啊!」她嘆著,「曾有無數人來我的窗外撫琴歌唱,可是我總能立刻聽出你的琴聲,還有你的心中話語,可是為何,你終不肯出來與我相見呢?」

無人應答,只有琴聲在說話。

她伏在了欄邊:「這麼多年,我早已把你當成了我的一個老朋友,你的琴聲陪我度過了很多星光寂寞的夜晚,今天,你也知道了我受的羞辱麼?我以為可以見到一個我夢想中的騎士,可是……他卻是那樣的冷酷無情……」

她痴痴地望著天邊的月亮,眼淚映出銀輝,又從她頰邊流過。

那琴聲也有些怨憤急切了,泉水撞上石壁,無奈地撞擊著,粉碎著自己。

「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他的手指觸到我的琴絃,分明是會顫抖的,顫動的是他的心,可他卻不肯在臉上流露一分,不惜刺傷我……難道,真的是因為他的誓言,害怕他會戰死於沙場?」少女仍喃喃自語著,「可是……他若真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不會在乎是一天還是一輩子……」

泉水突然穿出了石壁,前方現出萬丈懸崖,銀花濺滿了空中!

琴聲在這個強音後停下了。

少女察覺出了那琴音中的痛苦,她不由也嘆了一聲,慢慢走回自己的樓中,放下了藤簾。

第二天清晨,精靈族的營地忽然震動了起來。

葉哨吹起,林間傳響著,信鳥來回飛著,精靈族戰士們提矛背弓湧出營來。

銀瓶公主也驚醒了,衝到木樓欄邊向外張望,不知發生了何事。

迪卡蘭英雄、投矛手烏第斯拿站上了巨木樁臺,看著向他奔來的精靈探兵。

「看見了,就在他們營地邊上!他們把將將麗斯,還有其他一些精靈族人吊在大樹上,有看守發現了我,還大喊著叫老格德族長親自去領人!」

周圍聚起的幾百精靈戰士全部大罵起來。

「渾蛋!就知道這些斯旺人來這裡,絕沒有好意!」烏第斯拿罵著,「我們這就衝過去,把他們亂箭射死,救出族人們!阿卡,去叫醒巫祭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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