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葉婉晴話沒說完,顧靳淵沒有立刻接電話,他拿著手機,微微偏頭看著葉婉晴,等著她繼續往後面說。
電話鈴聲一直響著,將葉婉晴鬼使神差冒出來的勇氣全都按了回去。
她下意識的往車門邊靠了靠,低聲說:「你先接電話吧。」
顧靳淵這才接通電話,他沒有開外放,葉婉晴聽不見對方的聲音,只看見顧靳淵的眼神在一瞬間柔和了下去。
那種柔和,是慣性的,下意識流露出來的。
很親暱,說不出的曖昧。
葉婉晴一下子想起那個時候,在隔壁更衣間那個柔和的聲音,想起慈善晚會那天,和顧靳淵一起出席晚會的那個女伴。
那麼高貴優雅,也許只有那樣的人才配得上顧太太這個身份。
對方沒有說太多,顧靳淵應了兩聲結束通話電話,然後讓陸洲在路邊停車。
「我還有事,要先去一個地方,你……」
葉婉晴明白他的意思,自發的推開車門下車:「我就在這裡打車回去,你先去忙吧。」
她完全清醒過來,收好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讓自己看起來大方又得體,以免惹他生厭,徒增煩擾。
顧靳淵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喉嚨,最後只在鼻尖溢位一聲‘嗯’。
葉婉晴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目送他們離開,顧靳淵頓了一下才吩咐陸洲開車。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顧靳淵從反光鏡看見葉婉晴一個人在路邊走著,路燈昏黃,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距離越遠,她看上去越柔弱孤單。
顧靳淵的心被刺了一下,並不很疼,很快就消失不見,所以他並沒有發覺自己的情緒有什麼不對。
車子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葉婉晴收回目光,忍不住環住手臂。
這個天氣,夜裡的溫度低了,有點冷。
走了幾步,她摸了摸兜,想拿出手機打車,摸了個空才想起手機在警局的證物袋裡,出門得急,她連包都沒帶。
完了。
葉婉晴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這個念頭,她身無分文,連手機都沒有,被顧靳淵丟在了不知名的路邊。
哦,不能算是被丟,是她自己下車的。
蠢死了。
葉婉晴罵了自己一句,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的車漸漸少了,她試圖招個順風車,但沒有一個人願意停下來。
她走得很累了,沒有完全好的那隻腳,腳踝又痛又脹,腫得厲害。
她走不動了,脫了鞋拎在手上,在路邊坐下來,第一次感覺這麼無助。
如果顧靳淵今天不回家,要等多久才會發現她不見了?亦或者說,在發現她不見以後,顧靳淵會不會來找她?
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悲觀消極的情緒像幽靈一樣從身體裡冒出來,葉婉晴甚至覺得,顧靳淵應該是巴不得她這個累贅趕緊消失不見的。
以他的手段,可以把葉氏玩弄於股掌間,根本不需要她做什麼。
她消失以後,他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娶自己喜歡的女人,上一次他已經帶著木木和林林跟那個女人一起吃飯了,木木和林林回來以後那麼開心,說明那個女人是很會哄孩子的吧。
孩子還小,只要過得開心,很快就會忘記她這個母親。
這樣……很好。
這個認知冒出來,葉婉晴的眼眶立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