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是最不想被拋棄和遺忘的。
可是她還能有其他什麼辦法呢?
她像一個走在昏暗迷宮裡的人,看不到光亮,也找不到出口,被生活困在其中,嚐遍了酸甜苦辣。
地上很冷,涼氣從腳底一直鑽到心裡,無論她怎麼抱緊自己都無法增添一絲暖意。
葉婉晴打了個噴嚏,突然感覺有一道異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詫異的回頭,葉婉晴看見兩個男人勾肩搭背站在離她十來步遠的地方。
兩人眼神有些迷濛,愣愣的看著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生物。
有過被變態跟蹤過的經歷,葉婉晴一下子緊張起來,她低頭看看自己,確定自己衣服整齊沒有異樣以後,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她彎腰想穿鞋,那兩個人卻朝她走過來。
葉婉晴不敢耽擱,拎著鞋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跑,剛剛填滿胸腔的悲傷消失不見,只剩下狂亂如雷的心跳。
怎麼辦?
那兩個人是健康的成年男人,現在夜深了,幾乎沒有路過的車輛,如果他們真的要圖謀不軌,她肯定是反抗不了的,甚至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不要!
她不要就這樣死掉!
跑快一點,再快一點啊!
她努力想要跑快一點,身體卻早已疲憊到了極點,那兩個人也越追越近。
距離近些,葉婉晴聞到兩人身上濃郁的酒氣。
他們喝醉了。
葉婉晴的心跳到嗓子眼兒,受傷的腳痛得鑽心,她承受不住,終於跌倒在地,忍不住失聲尖叫。
「啊啊啊!你們走開,不要過來!」
伴隨著尖叫而來的,是洶湧的眼淚。
她害怕極了,渾身都在顫抖。
那兩個人停下,像是被她的尖叫嚇到,下一刻,一件帶著熟悉男士香水氣息和體溫的西裝外套落在她身上。
條件反射的回頭,顧靳淵奇蹟般的出現在她身後。
那一刻,所有的心防全線崩塌。
葉婉晴不管不顧的抱住顧靳淵的脖子,沒有任何形象的嚎啕出聲。
「你怎麼才來啊,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多害怕,我走得好累,腳也好痛,我以為我要死掉了,嗚嗚嗚……」
活了二十五年,這是她第一次哭得這麼肆無忌憚,將自己的委屈和恐懼全盤托出。
顧靳淵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她。
他寬厚的臂膀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她哭得無法自抑,淚水浸溼了他的肩膀。
她抽噎著,低低地訴泣:「下了車我才發現我沒有手機,也沒有帶錢,我不知道這是哪裡,招手也沒有人願意停車,我走了好久好久。」
那兩個喝醉酒的人在看見顧靳淵以後,就轉身離開了,顧靳淵環抱住葉婉晴,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眼底閃過一抹晦澀,完全沒想到她會嚇成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婉晴終於說累了,沒了聲音,只靠在他的肩膀不停地抽泣。
顧靳淵揉揉她的腦袋,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