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晴用手摸到了冰涼的玻璃窗。
那冷意一直從指尖傳到了心臟，她不覺得冷，反倒覺得有趣。
溫暖這種東西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遇而不可求的了，她既然得不到，以後便也不想得到了。
就這麼冷著也好，反正人死以後，都是要失去體溫變得冷冰冰的。
她現在不怕冷，也不怕死。
這世上，好像再沒有能讓她害怕的東西了。
「你在做什麼？」
一個低沉的裹著微怒的聲音突然響起，將她的思緒從數十米高的冷空拉回，她回過頭，看見顧靳淵站保持著開燈的姿勢站在休息室門邊。
「你回來啦？」
葉婉晴問，聽見自己歡快的語氣，她想，她應該也笑得很開心。
像在家裡等待許久，期盼著心愛的丈夫歸來的妻子。
只是她如今，沒了心也沒有愛。
吃了藥，她的嗓子不疼了，聲音也恢復平日的柔婉。
顧靳淵鬆了口氣，邊扯領帶邊往裡走。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屋裡黑著，只看見葉婉晴趴在窗邊，身影模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讓他的心一下子被狠狠撞了一下，好像他不開口叫住她，她就會直接從那視窗爬出去。
他沒忘記，這裡是五十多層。
「今天的會開完了？」
葉婉晴問，回到沙發上坐下，看見手機螢幕顯示已經是晚上八點過了。
顧靳淵走到她身邊坐下，又抬手解開兩顆襯衣釦子。
他似乎很不喜歡穿西裝，一旦沒有人看著，就會各種蠻橫的扯開領帶，解開衣服，恨不得立刻釋放出心底的猛獸。
做完這些，顧靳淵放鬆身體靠在沙發背上，然後偏頭看著她，挑眉：「外賣在路上還是已經吃完了？」
「我還沒餓。」
葉婉晴如實回答，因為沒餓，所以她沒想起來要點外賣這一茬。
顧靳淵沒再說什麼，晃動腦袋活動著肩頸，見葉婉晴就呆坐在旁邊，開口要求：「過來！」
葉婉晴往他身邊挪了一寸。
顧靳淵耐著性子要求：「近點！」
葉婉晴又挪了挪，蝸牛一樣，顧靳淵等不及了，直接一手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撈進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葉婉晴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整個人撞進他的胸膛，然後頭頂傳來他慵懶的命令：「幫我按一下。」
開了一天的會，他累死了。
「哦。」
葉婉晴慢吞吞從他懷裡出來，伸手幫他按肩膀。
他的肩膀很寬，約莫是經常鍛鍊著，肌肉很硬實，葉婉晴按不太動。
而且他的皮膚滾燙，指尖剛觸碰到，葉婉晴就嚇得想要縮回，卻聽見顧靳淵問：「手怎麼這麼涼？」
他的語氣很兇，一點也不像是在表達關心，倒像是在質問葉婉晴為什麼手涼凍到他了。
「我也不知道。」
葉婉晴低聲說，重新壓上他的肩膀。
潛意識裡，有一點微末的想要報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