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晴不是顧靳淵,不能替顧靳淵原諒他,但她身上流著葉振生的血,即便葉振生已經認罪伏誅,也該來看看,給他賠個罪也好,都是她的一片心意。
這墓常年曬不到太陽,雜草長得很盛,且地面潮溼,在這樣的天氣也顯得有些陰冷,但那個小風車插上去以後,立刻迎著風呼啦呼啦的轉起來,立刻將陰冷驅散,添了兩分色彩。
很奇異的,連這雜草叢生的墓地都變得不那麼難看起來。
顧靳司奇怪的嘖了一聲,剛想撞撞顧靳淵的胳膊,一抬頭卻愣住。
以前每年顧靳淵都是一個人來這裡,誰也不知道他來這裡做什麼,但每次回去以後,他的臉都要沉好幾天,渾身散發著煞氣,好像一個不順心就要逮一個人來砍一樣。
這個時候,連顧靳司都不敢隨便跟顧靳淵說話。
但今天不一樣,他抿著唇看著蹲在地上那個女人,沒有往年那股子黑煞的戾氣,眸光幾乎算得上是溫柔。
這個人,好像終於在這一刻,完全的染上了俗世的煙火氣,一下子有了喜怒哀樂,變得有血有肉。
葉婉晴沒嫌髒,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溫笑著看著兩人:「我好了,你們還要做什麼嗎?」
顧靳司搖頭,說句不好聽的,他都不知道這墓裡埋的是人是狗,能有什麼要做的。
顧靳淵也沒什麼要做的,他從來不認為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每年來看看,也不過是提醒自己,當初都經歷了些什麼,任何時候都不能給別人可乘之機,也不能心慈手軟,但現在,這個好像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沒有。」
顧靳淵說,卻在葉婉晴面前彎下腰來,葉婉晴本能的想後退,卻見顧靳淵抬手在她膝蓋那裡拍了拍,試圖拂去沾上的泥印。
「沒事,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葉婉晴有點被他這個舉動嚇到,顧靳淵直起身來,朝她伸出手:「回去吧。」
他似乎在等她把手交到他手上,但他們明明馬上就要離婚了。
葉婉晴猶豫,顧靳淵提醒:「顧太太,我們現在還是合法的夫妻關係。」
好吧。
葉婉晴把手交給他,立刻被溫暖乾燥的手掌包裹,不像之前那樣強勢霸道,反而意外的給人一種踏實可靠的感覺。
葉婉晴詫異的看了顧靳淵一眼,顧靳淵卻沒多說什麼,只拉著她往回走。
來的時候,三人是各走各的,回去的時候,變成顧靳淵拉著葉婉晴走,顧靳司落單,明明前面兩人什麼都沒做,他卻莫名感覺吃了一嘴的狗糧。
顧靳司忍不住摸摸鼻尖,現在都流行殺狗於無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