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屋裡燈亮著，父親正在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書，虛弱的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爸，今天剛回來。」
他站到父親面前，關切的說：「身體怎樣了？」
「我還是老樣子，你多關心關心你老婆吧，她最近身體好像不太好。」
林悅生眼神閃爍，把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放到桌邊：「這是我從美國給你帶的藥，你先吃一段時間看看，如果效果好，我送你到那邊治療。」
林老爺點點頭，隨口問：「你和朝顏要離婚了？」
「……恩。」
「想清楚了？」
「是。」
「不會後悔？」
林悅生黯然：「也許有人比我更適合她。」
「可是沒人比她更適合你。」林國安篤定的斷言。
不想和父親談論這個話題，他故意問：「我媽呢？」
「上次被你整得不打麻將了，現在又迷上跳舞了……」
林國安無奈的嘆口氣：「你也別說她了，我不希望她不開心。」
「爸？」林悅生實在不能理解父親過分寵溺的愛。
「好了，去看看你老婆吧，我還是希望這件事你好好考慮清楚！」
林悅生退出了父親的臥室，徑直走向書房，他拉開中間的抽屜，拿出了一份檔案，這是他今晚要給朝顏的，也是朝顏已經看過了的。
寂靜的書房裡沒有一絲生氣，他頹廢的坐在椅子旁，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其實這些天他關掉手機，不與任何來往，就是不希望別人跟他談論這件事，他林悅生很少有不敢面對的事，可是跟顧朝顏離婚，就是他不敢面對的。
這些天，她過的好還是不好，他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他更不知道。
開啟電腦，他開啟微博，想看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麼，他知道她每次彷徨無助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寫上一兩句，雖然不是天天關注，但他也是定期檢視，沒有留下隻字片語，但是她寫的每一話，他都記在心裡。
上一次看她的微博，已經是三天以前，還在美國的時候，今天他很走運，一點開就看到了她有更新，而且是下午五點左右。
只有一句簡短的，像繞口令的話：「聾子聽見啞巴說瞎子看見了愛情。」
聾子聽見啞巴說瞎子看見了愛情？
林悅生重複了一遍，這是什麼話？聾子聽的見嗎？啞巴會說話嗎？瞎子看的見嗎？
他低眉思忖片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聾子聽見啞巴說瞎子看見了愛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又或者，有可能，但不是愛情。
起身出了書房，他推開臥室的門，床上沒有人，但在沙發上，卻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朝顏窩在沙發的一角，單薄的手臂緊緊抱著自己，臉埋在膝蓋中間已經入睡，渾然不知有人在看著她。
他伸手抱起她，想把她抱到床上，誰知她那麼敏感，才剛碰到她的身體，她就驚慌的醒了，並且身上一閃，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她好像有些怕他，林悅生心裡又是一陣鈍痛，為彼此突然間的陌生。
「這個給你。」
他把手裡的那份檔案遞過去，朝顏看也沒看就拒絕：「我不要。」
「你先看看。」
「不用看了，我不要。」
「你都沒看就說不要嗎？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林悅生有些激動，朝顏點點頭：「我知道是什麼，我已經看過了。」
「你看過了？」他有些驚訝：「既然看過了，為什麼不要？」
「你覺得我和你離婚就是為了這個嗎？」
「不是，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朝顏仰起頭，斬釘截鐵的說：「可是我不要，沒有什麼是我應該得到的。」
「你怎麼這麼固執？你離婚後靠什麼生活？」
「謝謝你的關心，我有胳膊有腿，怎樣都可以生活！」
林悅生明白她的倔強，可是如果就這樣讓她淨身出戶，他的良心上也過意不去。
「如果你不要，那就不要離婚了。」
朝顏挑眉：「為什麼？」
「我不想看到你回家被你父母奚落，被鄰居嘲笑。」
「那都是我的事，如果我離婚了，我不會回家的，所以他們沒有嘲笑我的機會……」
「你不會回家？你準備去哪？」林悅生有些緊張。
「隨便去哪都可以，世界這麼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
「那我更不會同意離婚了。」
他十分篤定的望著她：「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四處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