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閃進大宅門,朝顏靜靜的坐在車裡,明明想要瀟灑一點離開,卻又貪戀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
林悅生剛走沒多久,從宅門裡又出現一個身影,只是那個身影坐在輪椅上,被傭人們推著出來的。
朝顏知道是誰,她趕緊下車,向那抹黑影走近,站在黑暗中,輕輕喚一聲:「爸。」
「你先進去。」林老爺對身後的傭人吩咐,傭人頷首,轉身走了。
「爸,你出來有事嗎?」朝顏雖然是被離婚的棄婦,可是她不怨任何人,因為她知道,公公也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
「朝顏,你要相信悅生,他會有辦法解決掉芊雪的問題,林家的大門,永遠是為你敞開的!」
朝顏黯然:「這個以後再說,世事難料,還是不要想將來的好,想的多了,只會徒增煩惱……」
林國安愧疚的低下頭:「那你……保重。」
「爸,你也要保重,一定要保重,我答應你的事,一直放在心裡。」
「好,好……」
林悅生已經出來了,他手裡不知拿了什麼,喊了一名家傭把父親推進去,隨後和朝顏一道上了車。
引擎發動,他輕聲問:「你答應爸什麼事了?」
朝顏手指輕顫,回答:「沒什麼事。」
兩人都不再說話,林悅生一直把車開到一處陌生的地方,指著一套別墅說:「你以後就住這裡。」
「我沒有要說來這裡。」朝顏淡淡的說。
「那你能去哪裡?」林悅生反問:「這是我當初以你的名義買的房子,本來是準備搬出來和你一起住,爸身體不好,我們沒能搬出來,這房子就一直空著。」
「那你什麼意思?想金屋藏嬌嗎?」
朝顏有些接受不了,如果不是林悅生名正言順的妻子,她不會再和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
「不是,只是希望我不在你身邊,你可以好好的生活。」
「我會好好的生活,但你不需要把你的房子借給我住。」
林悅生蹩眉:「不是送給你住,我已經說了,這是以你的名義買的,它就是你的。」
「你這是變相的給我離婚的補償嗎?」
「朝顏!」他有些生氣:「你不要這樣諷刺我好嗎?」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感覺到沒有,這裡,很痛。」
她抽回手,倔強的說:「讓我住這裡也可以,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從今往後,不踏入這裡一步,我不想讓別人指指點點,離婚後還和前夫糾纏不清!」
林悅生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雖然有點難,可是他,還是同意了。
「好。」
朝顏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把鑰匙遞給她,想要送她進去,卻被她拒絕了:「我自己來就行。」
他看著她一步步的消失在自己眼前,從結婚後到現在,他倆幾乎沒有分開過,此刻,那種無法走近的心情,像被千萬只螞蟻撕咬了一般,疼痛難忍。
朝顏走進陌生的環境,環顧著屋裡的裝飾,果然他沒有騙她,這裡的一切,都是她喜歡的格調。
只是,太過於冷清。
要說她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房子,不如說她一點也不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可是不喜歡又怎樣?從今晚開始,她就要適應和習慣,沒有林悅生在身邊。
她放下行李,走上二樓,今晚的月光很好,很明亮,即使不開燈也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她走到臥室的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果然,那輛車還停在那裡,那個人,也還站在那裡,只是她可以看得見他,他,卻未必能看她。
林悅生見二樓一直沒有燈亮,以為朝顏還沒有上樓,他想到她這個時候,可能正一個人待在陌生冰冷的客廳,就心疼的控制不了,正準備進去看看,手機響了,他嘆口氣,轉過身,坐進了車裡。
車子停在家門口,他面無表情的走進去,以後這個沒有朝顏的家裡,他不會再對任何人笑。
剛才電話是沈芊雪打過來的,若不是怕她一時激動,又拿孩子出氣,他才不屑趕回來。
推開臥室的門,他憤怒的發現,芊雪什麼時候已經住進來,正把她的衣服往櫃子裡塞。
「你不要住這個房間。」他冷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