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香初上舞》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河源怒濁風如刀01(第1頁,共2頁)

字體:

船行向東,然後南下,距離君山只剩下一日日程。

聖香從丞相府出來也已經三天了。

此時是剛剛入夜時分,南歌和畢秋寒在船尾似乎在討論著哪一門武功,翁老六正在艙裡燒魚。

一隻烏龜在甲板上爬著爬著,烏龜殼敲得甲板咔咔作響,它一爬近船舷那隻大胖兔子就會咬住它的尾巴把它拉回來——這是隻笨烏龜,它不會收起尾巴。

宛鬱月旦在晾衣服。他看不見,又是碧落宮的宮主,但是他卻晾衣服晾得很好。

他像做什麼事都能做到恰到好處,比如說釣魚,即使他甩錯了竿他也能釣上一隻烏龜來。

「阿宛,你有沒有做過沒有風度的事?」聖香自然是什麼事也不做的,他換了一套鵝黃色的緩袍,趴在甲板上支頷,也不在乎他價值連城的衣裳被他隨隨便便毀了。

宛鬱月旦晾好衣服,收起收下乾衣服的盆子,摸索著把衣服疊好,「沒有。」

聖香感興趣的看著他,「如果我現在用繩子把你絆倒,你會怎麼樣?」他眼睛瞅著宛鬱月旦腳邊的晾衣繩,確確實實打著不好的主意。

「嗯……」宛鬱月旦想了想,「繩子可能會被我鞋子裡的刀割斷。」他微笑著用最溫柔最和氣的語氣說。

聖香掃興的看著他的鞋子,「你身上到底裝了多少東西?重不重啊?」

「我身上一共有十三件機關暗器。」宛鬱月旦還是那樣溫柔的微笑,好脾氣而且耐心的解釋,「不太重的。」

「阿宛,你是一隻狼。」聖香說,「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宛鬱月旦疊好衣服轉過身來,對著聖香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沒有遇見聖香以前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聖香問。

「沒有什麼意思,」宛鬱月旦微笑著說,「很喜歡遇見了同類而已。」他抱著疊好的衣服慢慢走進船艙裡,聖香還聽見他微笑著對翁老六說「翁前輩辛苦了。」

同類……麼?那隻兔子磨蹭到了聖香身邊,聖香扣起手指在它的鼻尖一彈,看著它吱吱慘叫不服氣的跳走,用怨恨的眼光看著聖香。

那位大少爺還在玩兔子。翁老六不以為然的從船艙裡探頭出來,「吃飯了。」雖然聖香撒網捉人的巧計的確讓他對這位少爺有些佩服,覺得他不全是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但是每見到聖香那些奢侈散漫的遊戲還是忍不住要肚子裡嘀咕。他一向看不起這些不知道什麼叫餓、什麼叫苦的少爺公子,即使有些小聰明又如何呢?

船尾的南歌和畢秋寒輕聲交談,不動聲色,一面談論著武功一面用傳音之術說,「四面有敵。」

畢秋寒點了點頭,嘴裡說著峨嵋派的點穴手,傳音卻說:「離洞庭只餘百里,再過去就有人居。祭血會如要下手就只剩下今晚、和這三十里地。」

「我們船後的那艘小船已經跟了我們很久了。」南歌一笑,「若不是你好耐心,我早已叫翁老掉頭撲上船去幾次了。」

「不可莽撞。」畢秋寒也淡淡一笑,「那船隻在監視,裡頭不可能有李陵宴。」

「你的用心還是在等今夜李陵宴會親自出手?」南歌一嘆,「如果他今夜不來呢?」

畢秋寒隱有重憂之色,緩緩嘆了口氣,「我只擔心他不來。」轉過頭去眼望江水,「此次他若不來,我一番苦心白費不算,還當真連累了南兄涉險。」

南歌朗然揚眉,負手清拔的站在船尾,「江湖中人,還談什麼涉險不涉險。如果想要平安,不如回家抱娃娃。」他往前走了一步背對著畢秋寒,「就算今夜引不出李陵宴,能見識一場大戰,也是平生之幸。我不在乎李陵宴來是不來,能見識傷秋寒一劍的高人足矣。我只擔心你那位不懂武功的宮主……」

畢秋寒微微一笑,「南兄不必擔心,宮主雖然不會武功,但足有自保之力。」抬頭看了看天色,他似在估算伏擊什麼時候會來臨,「只是聖香他強要跟著我出來,我委實沒有信心能保住他安全……今日一戰必是日後震動江湖的一戰。聖香武功雖然不錯,但是……」

「那位少爺秋寒也不必擔心。」南歌哈哈一笑,「秋寒你只見他胡鬧,你可知道他那腦袋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嗎?」

畢秋寒微微一震,聖香究竟在想些什麼?那一雙偶然猶如琉璃的眼睛,偶然蕭瑟的背影,甚至偶然全然陌生的嘆息……「他在想些什麼,可能只有那隻兔子知道吧?」他強硬的淡淡的道,「總之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在想一些痛苦的事情吧?」南歌凝視著江裡的明月,「我雖然覺得奇怪,但總是這麼感覺。」

「但他總是笑得很開心。」畢秋寒冷冷的說,「也整人整得很開心。」

「所以我才說完全不瞭解……聖香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南歌嘆了一聲,隨即一聲長嘯,江邊的草木之間一陣簌動,似是嚇跑了不少鳥獸,「他和你們家宮主一樣,都是奇怪的人……」他耳朵微微一動,關於聖香的話題中斷,「四艘船四面攔截,他們來了!」

「吃、飯、了!」一個聲音突然插入他們的話題,一個人用飯勺「咚咚咚」的敲著桅杆,「難道你們想明天到君山吃霸王餐今天晚上就開始餓肚子?吃飯了啦。」

回頭見到聖香不高興的表情,南歌和畢秋寒都會有剎那的錯覺,彷彿剛才談論的那個聖香都是他們偶然的誤會,聖香就是聖香,除了眼前的這個樣子,他什麼也不是。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