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去了大廳,與鄭無空匯合,阿青又讓人套了輛馬車,他倆坐上了馬車,阿青與管家鄭簠同行,一同前往鄭家在千禧街上的藥鋪。
今早,幾日不見風雪的長安城,忽然地飄起細細密密的雪花。不一會兒,便在路面上鋪了薄薄一層,馬車在上面走著,軋得那些雪花發出咯吱咯吱的輕輕響動。
馬車裡鋪著細細厚厚的褥子,放著一架矮几,上頭燙著一爐熱水,鄭無空怕姜灼不吃朝食會餓,還讓阿青準備了幾盤小點心,他自上了馬車之後,便是拿著一本冊子,在那看個不停,冊子上記錄的是他出去這麼久以來,鋪子裡的生意情況,以及周遭邀求他出診的記錄。
姜灼抱著暖爐,坐在蒲團上,倒是也不餓,只是無聊的緊。目光轉了轉,姜灼發現,鄭無空身後有個小架子,上面擺著幾本醫書呢,姜灼眼睛亮了亮:「師父,那些醫書能否借我看看?」
鄭無空笑著將那三本醫書全拿了下來,遞給姜灼,讓她別拘著規矩,想看什麼便看什麼,姜灼歡喜地道了聲謝,然後捧著醫書,認真的翻看起來。
千禧街,便是那條直通城門與宮門的接到,鄭家的藥鋪子就在千禧街的街尾上。千禧街兩旁商鋪林立,十分熱鬧,但到了街尾便是冷清些,不似外頭有那麼多人能夠看到,但鄭無空的名聲大,威望高,鄭家鋪子即便是在街尾,也依舊紅火的很,每日里來的人,幾乎快要將門檻踏破了。
姜灼跟著鄭無空來到藥鋪時,藥鋪剛開了門一個時辰,外頭卻已排起長隊,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皆是一臉急切的等待著,鋪子裡的夥計很是熟練的給排隊之人送熱茶,又請他們到一旁的空屋子稍作休息,莫站在雪地裡頭凍壞了。
夥計張羅著,驀然間卻看到了阿青,順著阿青看過去,便見鄭無空也來了,夥計登時興高采烈的走了過來:「昨兒便聽說鄭公回來了,掌櫃還唸叨著要去看您呢,沒成想您就過來了。可要小的去請掌櫃過來?」夥計長得瘦瘦高高,眉目清秀,看上去大約有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布衣棉襖,精神頭十足。
鄭公哈哈笑道:「不必了,今兒我是帶著徒弟來學習的,你帶著我們進去就成。」夥計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早已看到鄭公身邊跟著個面生的丫頭,聽鄭公如此說,他明知故問道:「不知哪位是鄭公新收的徒弟?您替小的介紹介紹。」
「這丫頭便是。」鄭公往旁走了一步,將姜灼讓了出來。姜灼紅著臉,卻頗有禮貌地道:「小女姜灼,乃師父新收的徒弟。」
聞言,夥計不由吊著眼角,偷偷瞅了姜灼幾眼,卻見她眉眼溫婉,容貌清麗,是個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又端的是高門娘子的禮儀,小夥計頓時便有些不自在,靦腆的笑笑:「小的見過姜娘子。」
「行了,外頭有些風雪,你且帶我們進去。」鄭無空大手一揮,命夥計帶著他們走進了鋪子裡。這方鋪子雖說是鄭家的鋪子,但鄭無空常有外頭出診或是不在鋪中的時候,因此鋪子裡另設有一名掌櫃。
那掌櫃叫做鄭柯,聽聞也是鄭家的人,年紀不大,三十出頭,個頭一般,面容一般,兩個一般下,本該是個一般的人兒,可他性情卻是十分精明,自打接受鄭家的藥鋪,便從未出錯過,鄭無空每日前來檢視,只見鄭柯認認真真勤勤懇懇,也不會偷工減料中飽私囊,將鋪子交給鄭柯,鄭無空是一百個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