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姜灼還在慢條斯理地秤著藥材,臉上神色未變,倒是還算鎮定,反是阿青早坐不住,一會瞧瞧姜灼,一地又轉頭去往後堂方向窺探,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正好見鄭柯出來,阿青忙迎上前問:「那個人到底何人,瞧著不像是個好的。」
這時姜灼放下戥子,拍拍手上浮灰:「匈奴三王子耶律拓,上回在圍場,被猛虎弄傷的那個。」
阿青吃驚不小,這耶律拓,她還是知道的,上回阿青隨著鄭無空到武威郡,一路聽魏長歡手下說到邊境戰事,老在提耶律拓的名字,說他心狠手辣,嗜血如命,殺了不少大靖百姓,而這一回耶律拓以匈奴使者身份來了長安城,還去了圍場,阿青一直待在行宮裡,自然是沒機會得見,所以才不認識他。
「這還得了,女郎,奴帶你回府。」阿青開始想著一走了之。
「無事,我這便去打發了他。」姜灼鼓鼓勇氣,準備要往後堂去。
鄭柯頗不放心,乾脆勸道:「女郎若不喜,便不要進去,我已然派人去請鄭公,想是一會他便回來,那人面相兇惡,還是不沾為妙。」
於姜灼來講,她也想躲著耶律拓遠遠的,只是人家尋上門來,方才又在鋪子裡大呼小叫,到後來越說越沒分寸,姜妁只怕他再出什麼無恥之言,不但嚇壞問診的客人,還會傷了鄭家鋪子和自己名聲,這才勉勉強強地應下替耶律拓拆夾板。
「鄭公為何還不回來?」阿青勸不了姜灼,少不得嘟噥道。
這時鄭柯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人,抬腳便向藥鋪大門處走去,還笑著直打招呼:「膠東王、魏將軍,沒想到您二位大駕光臨,著實讓小鋪蓬蓽生輝啊,快快有請!」
聽到「膠東王」三字,姜灼也是快傻了,諸葛曜莫非有千里眼順風耳,居然知道耶律拓來了鄭家鋪子搗亂,難道還是專為救自己而來的?
姜灼努力定了定神,實在是她現在比方才看到耶律拓還要慌神。
沒一時,果然諸葛曜同魏長歡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過來,後面是明顯表情輕鬆不少的鄭柯。
魏長歡隨意地瞧瞧左右,見藥鋪裡有幾位認得的官員或世家夫人,衝他們稍點了點頭,轉頭對鄭柯道:「當日鄭公隨膠東王及本將前往武威郡救災,一路上大家相談甚歡,倒結下了忘年之交,前幾日在圍苑,鄭公事忙,倒沒顧上與他多聊幾句,今日殿下特地前往鄭府拜訪,卻不想聽說鄭公來了千禧街,我們便轉過來了。」
「鄭公出診去了,一會便歸,不如請殿下和魏將軍到後堂稍候片刻?」鄭柯難得笑得誠意十足,其中是心中已將兩人當成大救星,加之知道膠東王這回在圍場獵得猛虎,在匈奴人面前給大靖長了面子,一時膽氣也壯了,故意道:「真是巧了,今日匈奴三王子也在後堂候診,若見著您二位,三王子必是高興。」
姜灼忍不住想笑,也虧鄭柯說得出來,耶律拓待會要見到諸葛曜和魏長歡,哪裡會高興,不氣得吐血已然不錯了。
諸葛曜挑了挑眉,一臉意外的表情,掉頭問魏長歡:「三王子居然還沒有離京?倒是本王失禮,早知如此,便該去驛館探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