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歪著腦袋,望著諸葛曜闊步進入花廳的背影,忽然想到魏長歡那德容工言、家世教養的話,倒深以為魏長歡說得不錯,諸葛曜這樣的男子,真不是平凡女郎可以得配,卻不巧,自己便是那平凡女郎。
不遠處有人在嘀咕:「那抱著琴走上花榭的可是王瑜芙?」
「正是呢,難得她今日露了面,少府之女倒也名不虛傳,算得上風姿綽約,在長安城貴女中排得上頭名。」另一人讚道。
「說句實話,論起相貌,這位王女郎不過平常,倒有不少人誇她性情溫柔,秀外慧中,更是因身為權臣之女,引得城中兒郎趨之若鶩,不過今年她雖已十六,卻尚未許配人家,想是目光長遠吧。」譚嬤嬤低聲道。
「家世教養想是不錯。」姜灼隨口一道,漫不經心地舉起一個酒盅。
譚嬤嬤低聲道:「長安城世家有傳言,王家至今不肯嫁女,是盯上了膠東王妃的位子,說是勝算極大,就連膠東王生母王昭儀也對王瑜芙多有讚賞。」
姜灼手一抖,酒盅裡的酒立時灑了出來。
從花榭處,傳來了「叮叮咚咚」的琴聲,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姜灼細細地聆聽,實在不太明白好聽在哪裡,自小到大,她算是讀了不少書,琴棋書畫卻從未涉獵,不過瞧著眾人頗為如痴如醉,不免羨慕了一下:「王女郎果然德容工言也是不錯的。」
琴聲不緊不慢地響著,花廳內外,眾人皆似乎在側耳傾聽,唯平遙公主有些耐不住,轉頭對旁邊的諸葛曜道:「十哥,她彈得到底什麼呀,我怎麼沒覺著好聽在哪!」
諸葛曜笑了一笑,摸摸平遙公主的腦袋,其實,他也沒聽出這琴聲有何值得迷醉之處。
「早知道這般沒意思,還不如同灼灼一塊坐外頭去。」平遙公主嘟嚷了一句,隨後又道:「這些人全在裝模作樣,想來灼灼也不會喜歡這兒,。」
諸葛曜暗歎一聲,自己前幾日突發奇想,暗示平遙公主可將姜灼也請來花朝宴,原是出於想讓姜灼在長安世家面前露個臉,以後也好……卻不想方才一路過來,便聽到魏長安說,姜灼尚未踏進公主府中,便已惹了一肚子氣,想來有人故意為難她。
「曜弟,在同平遙說什麼呢?」正位之上,平陽顯然喝得有些多,面色浮起紅暈,正用手撐著腦袋。
諸葛曜笑答:「自是些孩子氣的話。」
平陽公主「哦」了一聲:「原本你來晚了,自該罰酒三杯,不過瞧在你忙的都是正事,王女郎又死活攔著,為姐放過你便是。」
「多謝皇姐體恤,」諸葛曜衝著平陽公主抱一抱拳,卻明顯忽略到了那位「王女郎」,只隨口問了句:「駙馬一直未見,可是去了哪裡?」
平陽公主立時臉色一黯,擺了擺手:「他有事不得出席,不提也罷。」
平陽公主乃諸葛曜嫡親姐姐,兩人平日裡也極親密,諸葛曜多多少少知道些,平陽公主與駙馬不睦,整日吵鬧不休,對婆家人更是嗤之以鼻,只沒想,今年花朝宴,駙馬公然缺席,明顯是兩人愈鬧愈僵了。
看來平陽公主現在是在借酒澆愁,諸葛曜也覺得挺無奈,只好避過「駙馬」二字,道了一聲:「皇姐不如少飲些酒,還是身子要緊。」
「倒是曜弟這話貼心,果然是自家親兄弟,幹!」平陽公主反倒又舉起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