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女郎真是沒有去錯鄭藥家鋪,奴雖知道您常常睡不好,卻只以為您這是心思重,沒想到您這是染了病症,莫不如將藥用下,說不得今晚就能好睡了。」馮嬤嬤在一旁小心勸道。
「知道,」王瑜芙面無表情地應過一聲,吩咐道:「都下去吧。」
馮嬤嬤拿眼看看她方才放到几案上的藥,還想提醒王瑜芙趁熱喝下,卻見王瑜芙這時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馮嬤嬤心裡立時起了謹慎,趕緊福身退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了,王瑜芙站起身來,隨手將那湯藥拿起,放到鼻前聞了一聞,思忖片刻,便將它倒進窗邊一盆蘭花之中,看著湯藥沒入花土之中,王瑜芙嘴角微微上翹,浮出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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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房殿外。
平陽公主跪在了階下,低頭不語。
「娘娘,公主這幾日寢食難安,時時念叨娘娘,想是已然悔悟當日之事,這才來向娘娘請罪。」王瑜芙從正殿矮榻上站起,跪到王昭儀面前。
王昭儀一臉的不快,擺了擺手:「阿芙,出去同她說,本宮這裡廟小,容不下公主大駕,不如請她高抬貴手,好讓本宮得個善終,大家各自相安吧!」
王瑜芙面上有些為難,最後擺出索性說了實話的表情:「不敢瞞娘娘,小女如今與公主常有往來,自是將公主之苦瞧在眼中,前駙馬伏法,公主又被聖上申斥,這孤兒寡婦著實艱難,每回小女過去,便要聽她大哭一場,說是後悔得緊,不知當日為何鬼迷了竅,竟是讓娘娘傷心了。」
「你呀,別處都還得體,怎得跟你爹學得不像樣,又是一個濫好人。」王昭儀哭笑不得地指了指王瑜芙。
「小女權當是娘娘誇獎了,」王瑜芙掩唇笑起來,轉而又道:「誰教小女最好攀龍附鳳,厚著臉皮認公主做姐姐,怎忍心她如今連個依仗都沒有呢。」
王昭儀心下嘆一口氣,伸著脖子望了望殿外,王瑜芙立時覺出了有戲,卻故意說道:「瞧著娘娘今日也乏了,小女就此告退,公主那邊,小女自會勸她一塊離開,您別瞧公主此時在外頭跪著,心可不在您這兒。」
「此話怎講?」王昭儀馬上問道。
「娘娘不知,昨晚小世子發了熱,今日才剛好些,公主一頭繫著阿孃,一頭繫著親兒,可不是瞻前顧後,兩處牽掛。」王瑜芙站起身道。
王昭儀頗覺無奈,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骨肉,她怎會不心疼,然而平陽公主嬌縱太過,若是小事便也罷了,只她越鬧越不像話,差點害了親弟弟的前途。
要知道朝中視膠東王為眼中釘的並非沒有,那個與諸葛曜勢均力敵的隴西王便是其中之一,這個時候要有半點疏漏,她們母子這些年來的辛苦,也就付之東流了,誰想到,差一點給對手遞了把柄的,竟是自己親女兒,王昭儀如何不又氣又怒。
然而,王昭儀終究還是心軟了:「宣公主進殿吧!」
隨之下來,便是母女盡釋前嫌的戲碼,這母女之間也沒多大心結,說開了,便又是說說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