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不孝,累母妃憂心了。」諸葛曜的雙眼也有些紅了。
平陽公主幫著王昭儀擦了擦眼淚,猛不丁來了一句:「便是阿弟從此不得回來長安城,他日母妃也可去膠東,少不了有人要稱您一聲‘王太后’。」
「閉嘴!」王昭儀被平陽公主這話給嚇壞了,這個女兒向來口無遮攔,這等話若被傳出去,可不就是華房殿在咒聖上早死,說不得母子三人都要掉了腦袋。
「阿姐,弟這便要離開長安城,母妃這邊,今後還得勞你多加照應。」諸葛曜有些無奈地看著平陽公主,知道她這毛病由來已久,以後也難改了。
雖然他這位阿姐腦子總缺一根弦,不過倒是個重親情的,當日自己被軟禁在府中,平陽公主毫不避諱地闖進來探望,聽說因此被聖上斥罵,雖說平陽公主幫不了他什麼忙,不過諸葛曜內心也是很感動了。
王昭儀不捨:「竟是這麼快便要走嗎?」
諸葛曜攙著王昭儀往華房殿走去,口中道:「聖上已是寬容,允准兒子明日一早更走,今日見過母妃之後,兒子還需回軍營打點。」
「你那王府……」王昭儀遲疑地問。
「母妃,方才我可聽得真真的,聖下下旨,已然收回膠東王府。」平陽公主一進正殿,便開始抱屈:「聖上竟是忍心這般對阿弟。」
自從得到諸葛曜將被驅離長安城的訊息,平陽公主這幾日就在膠東王府外守著,想帶他去看看王昭儀,不想聖上宣召,平陽公主幹脆跟了諸葛曜一起到未央宮見駕,目睹聖上當著眾位大臣之面,痛斥諸葛曜居功自傲,心懷叵測,枉顧百姓,心中頗為不服,幾次出言替諸葛曜辯解,結果被聖上趕出了未央宮。
「什麼?」王昭儀吃驚不小,聖上此舉,這其中隱含之意,便是諸葛曜在這長安城中,從此再無立錐之地。
「曜兒……」王昭儀有些絕望了,這麼多年的辛苦經營,盡皆付之東流。
諸葛曜卻神色坦然,甚至還對王昭儀笑了笑。「母妃且多保重,阿姐方才說得也不無道理,兒子身在膠東,定會謹守本分,有朝一日,更要替母妃養老送終。」
王昭儀終於又哭了,替諸葛曜遺憾:「我的兒,你出生入死,浴血沙場,怎得只得了這個下場。」
「我可打聽出來了,」平陽公主幹脆稟退左右,低聲道:「阿弟這事鬧出來,‘多虧’了諸葛翼,那幫折騰得最厲害的,全都跟他母家沈氏沾著邊呢,都說這後頭有諸葛翼的影子,不過,別以為阿弟被逼走了,他便能耀武揚威,佔了上風,這朝中大臣可沒幾個看得上隴西王。」
「啊?!」王昭儀心下一沉,眾皇子之中,諸葛曜的勁敵便是諸葛翼,此次諸葛曜失勢,顯然得利最多的便是諸葛翼,所以這幕後黑手,其實並不難猜。
諸葛曜這時反勸道:「母妃,阿姐,曜走之後,國事政務,你們切不得參與,若是你們出事,曜恐怕是鞭長莫及,尤其是阿姐,當為外甥前程考量,只要你們都平安,其餘之事,皆不重要。」
平陽公主悻悻地應下:「知道了,你便放心,我心裡長著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