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女極知進退,辭了謝後,又道:「女郎開的藥竟是極好,我家少夫人精神一日好過一日,原本該親自來謝,只如今她管著將軍府上下一大家子人,著實抽開身。」
姜灼唉了一聲:「魏少夫人是個要強的,否則也不會得了那病,你回去說說,不要太過操勞,莫再苛求自己,身子養好才是最大,至於你上回說的事,若少夫人方便便來一趟,讓我給她好好瞧瞧。」
僕女一時竟笑了:「說來,少夫人早想過來,只是怕女郎心中還在堵著,反倒難為了您。」
「哪裡呀,」姜灼擺擺手:「我既是應承下了,自當盡力而為。」
僕女「嗯」了一聲,想想又道:「對了,還有一事呢,那個姚玲兒已然回了姑臧邑城,少夫人讓來給女郎回一聲,叫您不必擔心。」
「姚玲兒?」一旁阿青吃了一驚,再聽得僕女語氣,猜出姜灼竟是要放過姚玲兒,不免憤憤地道:「女郎,這死丫頭差點害了你,你還為她擔哪門子心?」
姜灼嘆了一聲:「我是想著,當日阿爹過世之後,多虧姚阿爹幫襯,我和昕弟才得渡過難關,多少承了人家恩情,今次也算還掉,此後,姚玲兒是生是死,再與我無關了。」
阿青洩氣:「女郎這好心有何用,還不是餵了狗!」
僕女被逗得直樂,忽又笑道:「瞧奴這個笨的,把最緊要的事竟忘了說。」
「可是魏菓瑤……」姜灼立時明白了。
僕女點了頭道:「正是呢!魏將軍已然上書聖上,稟明魏女郎突患瘋症,竟無藥可醫,再不得進宮效力,代她辭了醫女之職,如今,少將軍親自將她送到城外西山寺,又專門派人看住了,對外只說,為求大德能治得了她這病症,讓女郎帶髮修行。」
阿青不禁拍手叫好:「好極,好極,當該如此。」
說不得姜灼心裡也覺得解氣,只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罷了。
僕女自是又津津有味地講起連日來將軍府中發生之事,便比如魏夫人心中不捨女兒受苦,卻不敢同魏將軍對峙,只得陪了魏菓瑤去了西山寺,已然多日未回;再比如魏少夫人得了管家之權後,倒是現出了才幹,如今府中原本那些偷懶耍滑的、心思不正的,皆被掃地出門,一時之間將軍府被整肅得井井有條,不但將軍讚賞,家下人等沒有不服;再比如,少將軍同魏少夫人如今感情極好,也不爭吵了,竟是從未有過的相敬如賓等等。
待到僕女告辭,並約好過幾日陪少夫人來求診,姜灼已然心情好了不少,沒一時粽子上屜,姜灼又同阿青一塊,緊著將早就在替姜昕縫製的中衣、小衣趕出來,準備明日一早親自送過去。
原本也不需姜灼跑這一趟,倒是鄭柯在旁邊道,趁著這幾日春光正好,不如到外頭走走,正好也帶寶兒溜一溜,且小郎一直在軍營,定是想他阿姐想得慌。
姜灼口中稱是,心中卻在想,不知能不能見上諸葛曜一面,她急盼著,能將這幾日委屈說與他聽,也好得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