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所有人疑惑的是,聖上始終沒有宣召多次請見的膠東王諸葛曜,須知他一向最寵此子,尤其在隴西王鬧過一齣之後,父子間經歷波折,倒關係更加親近,而此次突如其來的疏遠,不能不引來議論紛紛。
「昨日我孃家人進宮來,便提到說,外頭正在瘋傳,聖上當日發病,乃是因他瞧了膠東王請示營造長城的奏報,一時氣怒攻心所致。」洛婕妤揹著人,悄聲對姜灼道。
姜灼心猛地一跳,她這些日子只在宮中忙碌,哪會知道,外頭關於諸葛曜之事已然沸沸揚揚,並且全都是不利傳聞。
洛婕妤這會子繼續道:「本宮也是才剛聽到前因後果,而今聖上稍好了些,便下旨否決了膠東王在北疆建長城工事的奏請,只說此舉勞民傷財,毫無一用,甚而還斥責膠東王窮兵黷武,不顧民生疾苦。」
「若殿下不顧民生疾苦,何苦三番五次帶兵遠征北疆,將匈奴打得節節後退!」姜灼忍不住憤然道,深恨有人如此誹謗,須知聖上之疾,前頭早有徵兆,太醫院王攀請平安脈時,怎能無所察覺,待出了事,便怪到殿下身上,真是豈有此理。
洛婕妤一時哭笑不得,拍拍姜灼的手道:「你這丫頭,這般激動做甚?這前朝之事,並不是你我用雙眼便能參透,咱們且旁觀便是,記著,莫再跟外頭人說這些,免得給自己招來災禍。」
姜灼一下子醒悟,自己激動太過,竟是露了相,只心中忍不住還是不平:「殿下高風亮節,百姓最是敬仰,難道任人冤枉不成?」
「如今朝中上下還有宮內宮外可都盼著聖上龍體早日康復,這才是最緊要的,外頭傳得那些倒勿須在意,只待聖上歸朝,自然便有了定論。」洛婕妤嘆道。
「小女明白了。」姜灼不免嘆了口氣,難怪魏長歡說如今形勢微妙,竟可瞧出,諸葛曜已然漸成眾矢之的。
「本宮這會子還挺慶幸,」洛婕妤倒拍了拍胸口:「本宮的庸兒還在吃奶,摻和不進那些政爭之中,那幫朝臣各懷心思,可是沾不得。」
姜灼一時竟被逗得笑起來,隨口奉承了一句:「有娘娘在,誰敢欺負咱們小殿下。」
「灼灼也學會拍馬了?」洛婕妤大好,隨即感嘆道:「只盼著庸兒滿月之後,聖上便已痊癒,到時候大傢伙該做什麼還做什麼,本宮呢,便好好養著自個兒家的小皇子,陪著他長大成人,然後一塊去封地過神仙日子去。」
正在洛婕妤越想越開心之時,外頭有人來報:「娘娘,未央宮來了一位侍人,傳聖上旨意,要宣小殿下覲見。」
聽得此話,洛婕妤一時未反應過來,直到外頭人又說了一聲,洛婕妤才笑著回了一句:「臣妾遵旨。」隨後對姜灼道:「這下好了,聖上要瞧皇子,必是醒過來了。」
不一時,乳母聽命抱著孩子走過來,洛婕妤吩咐道:「讓他吃飽了再去,別到了那頭突然哭出來,驚著正在病中的聖上便不好了。」
姜灼在旁邊看了一會,突然上前,對洛婕妤福了福身道:「娘娘,莫如讓小女陪同殿下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