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她們這一站,竟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寢殿之中並無人出來傳話,不過到後頭,也聽不到孩子的哭聲了。
「錦香殿的乳母何在?」終於,那個孫常侍又出現在了寢殿之外,左右環顧了一下,叫了聲。
姜灼忙碰了碰乳母,隨即兩人一起走到那人跟前。
「奴見過大人。」乳母趕緊福了福身。
「殿下乖巧,聖上極是喜歡,今日便宣他住未央宮了,你且留下侍候,另外一人……」孫常侍看看姜灼身上醫女的青衣,問了一句:「你不是錦香殿的?」
姜灼回道:「小女乃是太醫院醫女,前幾日殿下出生,江常侍特派小女去錦香殿侍候。」
「江常侍?」孫常侍輕蔑地哼了一聲,隨口便吩咐道:「既是你如今在錦香殿侍候,便去報個信,聖上疼愛幼子,也是十六殿下福氣,讓婕妤娘娘放心便是。」
「遵旨。」姜灼福了福身,便轉身退了下去。
往宮外走的這一路上,姜灼都有些不明白,聖上正值病中,當需靜養,為何要留個才出生不過幾日的孩子在身邊,倒是不怕被吵著?其中難道有何用意?
然而就在她剛拐進甬道之時,卻不想冤家路窄,迎面遇上個正不想見的,原來是張太醫帶著一名醫女朝寢殿方向走了過來。
「你如此跑來的?」看到姜灼,張太醫的眉毛立時豎了起來,竟像是有些抓狂:「未經王太醫首肯,你擅自來到未央宮,真真好大膽子!」
「小女奉婕妤娘娘之命,陪錦香殿十六皇子前來見駕。」姜灼不卑不亢地道。
張太醫愣了一下,嘟噥一聲:「十六皇子?」隨即便似乎明白了什麼事,面上冷冷一笑,擺出一副嗤之以鼻的神色:「你還真是好手段,如今倒是巴結上了錦香殿,怎得,不想做醫女,準備做宮女了?」
「小女並無此想,多謝張太醫費心了。」姜灼平淡回之。
張太醫又好生打量了她一下,竟突然「噗嗤」笑了出來:「倒未想到,你還有這等運氣,竟一下子攀上棵大樹,倒叫人小瞧你了。」
姜灼未明白他是何意,瞟了張太醫一眼。
「也是,如今這宮中之人可不都在找主子,」張太醫又譏刺了一句:「不過,任你費盡心機,還能越得過咱們王太醫?甭以為那個吃奶的孩子就護得了你,你同秦宴便等著吧,敢得罪王太醫,便是得罪王少府,待他日王少府輔了國,王太醫這賬,必是要尋你們算了。」
不管說者有沒有心,姜灼此時已然心下怦怦直跳,那「輔國」二字,背後深意著實可怕,竟似隱含著一個大陰謀。
然而姜灼心中慌亂歸慌亂,當著張太醫的面,姜灼兀自鎮定,並不敢露出破綻來,只讓到一邊,讓洋洋自得的張太醫先走了。
待回到錦香殿中,姜灼自是將諸葛庸被留在未央宮之事說與了洛婕妤,只方才從張太醫口中得到的那一點蛛絲馬跡,她尚不敢告知洛婕妤,畢竟此事並無實鑿,不可妄言。
姜灼此時已然生出不祥之感,如果王巍輔國之說不假,此人的野心也是大到了邊,於國於民,怕是一場大災難。
轉而一想,他若真有此意,第一個要對付的,少不得便是諸葛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