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這才覺出,那女侍竟是有些面熟,卻又怎得也記不起,到底在何處曾見過,不過看她此時怒目而視的神情,顯然根本不肯將孩子交給姜灼。
這會子姜灼心中也急,可以想見,諸葛庸若落到王瑜芙這口蜜腹劍的女人手中,如何能得著好,可身在宮中,又是這華房殿內,她若硬搶,怕是非但救不下孩子,連自個兒都保不得。
反覆思忖一會,姜灼還是走到王太后跟前,福身懇求道:「婕妤娘娘賢德體恤,自是叫人感念五內,想來這份恩情,洛氏必會記在心上,不過,孩子畢竟未滿百日,自小又由洛氏養在身邊,突然之間離了親孃,怕是禁不住的,不如待孩子再大一些……」
「太后娘娘,這會子天寒地凍,不如讓臣妾將皇弟抱回錦香殿,乳母早就等著了,」王瑜芙立時打斷姜灼的話,眼光在她臉上掃了一下,卻依舊保持著微笑:「其實吧,這般小的孩子,哪裡懂得了這麼多,吃飽喝足便是,灼灼若真覺得不妥,你便跟著去瞧瞧,本宮可是哪等虐。待幼弟之人。」
「小女不敢,」姜灼忙回了一句,此時她也顧不得王瑜芙眼中射出的寒芒,唯擔心這麼小的孩子,竟真得要被王瑜芙給虐。待了,無奈之下,姜灼又道:「聖上向來最重親情,想是並不願見骨肉離散,還請婕妤娘娘多行斟酌。」
「娘娘,賤妾當日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如今悔之晚矣,被廢為庶人也是該當,便是先帝廢了親子,賤妾亦無話可說,」這會子洛昭儀猛地往前爬了幾步,跪到王太后腳下,又是一個勁地叩頭:「這會子只求太后娘娘開恩,莫拆散賤妾母子,這孩子本就身子孱弱,如何離得了親孃!」
「你怎得這般不開竅呢!」王瑜芙走到匍匐在地上的洛昭儀旁邊:「你這輩子再沒指望,可不就靠這兒子了,如今本宮要替他尋個好前程,你倒攔著不放,若真順了自己的意,便不怕諸葛庸長大之後恨死了你,當初一念之差,竟是將他一生富貴全毀了。」
「夠了,都下去吧,本宮累了!」王太后一臉不痛快,顯是不想管這糟心事,便準備將下面人都轟了出去。
「臣妾遵命,」王瑜芙衝著王太后斂衽相送,又低頭瞧了一眼洛昭儀,故意笑道:「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會善待諸葛庸,不負娘娘期望。」
「好生照顧著便是,莫虧待了孩子。」王太后揮了揮手,這時楊嬤嬤趕緊上前,彎腰將王太后扶起,往寢殿走去,而那個抱著諸葛庸的女侍,在得了王瑜芙的眼色之後,便準備抱著孩子轉身出殿。
「婕妤娘娘……」姜灼無奈之下,隻身擋住了女侍去路,隨即又道:「這孩子素弱,有些不足之症,不如再過幾日,待小女將他調養好之後,再送到錦香殿?」
王瑜芙此時面上已沒了笑容,冷冷地道:「姜灼,你不過一個小小太醫,竟敢攔阻太后與本宮商定之事,速速退下,你如此藐視本宮,到底何來的底氣,當真以為宮中法度奈何不得你了?」
「慢!」洛昭儀這時竟是不哭了,猛地站起身來,昂首挺胸地走到王瑜芙面前,冷笑著問:「若沒有弄錯,你便是王巍之女?」
「下賤庶人,竟敢出言羞辱婕妤娘娘,」未待王瑜芙有何反應,她旁邊一個侍人立時上前,不由分說打了洛昭儀一記耳光,口中大罵:「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稱大司馬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