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曜面無表情地將手邊茶水取來,在唇邊抿了一下,卻是瞧都不瞧王瑜芙一眼。
倒是這時諸葛庸突然又哭了,姜灼忙輕輕地哄他,正想著應著王太后眼色,帶著孩子出去,卻聽得諸葛曜閒閒地開了口:「庸弟乃是當事之人,便讓他留下來聽聽,王婕妤對那日之事,有何說辭。」
王瑜芙立時俯下身,道:「臣妾知罪!」
「算了,瞧著你身子不好,便起來說話。」王太后招了招手。
一時之間,眾人目光全都投向諸葛曜,只看他有何反應。
諸葛曜對王太后之言置若罔聞,反倒一彎腰,將平月公主抱到自己腿上,摸摸她的小腦袋,一言不發。
到後頭,王瑜芙終是放棄了,跪在地上道:「聖上明見,臣妾絕非刻薄之人,當日想著將皇弟接到錦香殿撫養,只為了可憐這孩子,小小年紀便落進永巷受苦,當日,母后將洛氏宣到宮中,想的便是與臣妾一塊勸勸洛氏,讓她莫要拖累皇弟,誰知她竟是不肯聽勸,反以為太后和臣妾想害她,後來太后回寢殿歇息,其意讓臣妾再耐心勸一勸,也是臣妾年輕不懂事,竟與她爭執起來,這才有了後來之事。」
諸葛曜忽地笑起來,言語譏諷地道:「原來如此,看來還是洛氏不講情理,果然該被打得肋骨都斷掉。」
王瑜芙說了一大溜,三句話不離王太后,姜灼早聽出來,她這是要將王太后拉下水,以護自己脫身,不免心中冷笑,又不得不佩服王瑜芙之精明。
果然此時王太后神色有些不自在了,道:「說來本宮也覺得,孩子交給王婕妤養乃是上上之策。」
諸葛曜摸了摸鼻子:「大靖立國之來,從來沒聽說有宮妃在屋裡養著小叔子的,母后真覺得妥當?一旦傳將出去,朕的臉面到底何存?」
王太后立時瞠目結舌,再不好勸了。
「既是大司馬之女,連這點倫常都不顧?這若要稱上‘賢德’,大靖法度規矩,到底成了什麼?」諸葛曜冷冷地問道。
「聖上,臣妾不敢……」王瑜芙一時大驚失色,原本毫無血色的面龐,更是如金紙一般:「臣妾皆出於愛護皇弟之心,哪會想那麼多。」
「倒是隻有王巍才養得出這般‘賢德’女兒,」諸葛曜又哼了一聲:「幸得此女不過是個婕妤,若是朕的皇后如此德行,可不就要穢亂宮中了,朕這些弟妹少不得有樣學樣!」
便是連姜灼都未想到,諸葛曜竟這般駁斥了王瑜芙,雖聽起來有些可笑,不過卻是切中要害,叫人聽得解氣。
「來人,去錦香殿,將那意圖謀害皇子的王瑜瑛帶上來。」諸葛曜突然怒喝了一聲。
倒是王瑜芙很快恢復了鎮定,再次抬頭道:「回聖上,當時王瑜瑛雖是未抱穩,無意間弄傷了皇弟,不過確實有罪,臣妾已然將她綁來,候在宮外了。」
「哦?」諸葛曜譏諷地道:「那就把人弄上來。」
王瑜瑛?姜灼覺得這名字著實太過耳熟,思忖片刻,突然想起來,這人可不就是當初王瑜芙同魏菓瑤一塊算計,要塞給魏長歡做妾,結果被識破趕出府的那個,難怪她像是認得自己的模樣,她與自己果然在魏將軍府上見過,只未想到,此女如今竟進宮當了女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