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此刻被五花大綁跪著地上的,一副認罪服法作態的王瑜瑛,姜灼下意識地摟緊了諸葛庸。
「聖上、太后娘娘,小女絕無心傷害小殿下,當時洛氏已然是瘋了,在華房殿大吼大鬧,」王瑜瑛嗚嗚地哭著辯解,甚而用手指著抱了孩子坐在角落的姜灼。「還有那個女人,竟活生生上前來搶,差點將孩子扯到地上,小女這才嚇得脫了手。」
姜灼苦笑,果然是王氏養出來的,栽贓陷害的話,竟是能信手說來。
諸葛曜根本沒理會王瑜瑛,反倒衝著下面大喝了一聲:「成何體統,此乃太后寢殿,竟是什麼人都進得來的?這宮中何時變得如此沒規矩可言了?」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侍人上前,根本不容王瑜瑛站起,生脫著她便往外走,想是中間跨門檻時撞到,還能聽到王瑜瑛疼得大叫之聲。
王瑜芙低頭不語,看不清她神色如何,不過姜灼卻瞧得清楚,王瑜芙此時緊緊攥在一起的塗了蔻丹的雙手,已然冒出了青筋。
「聖上……」王太后顯是瞧出了王瑜芙的難堪,眼中自是流露出了不忍,剛要勸兩句,卻見這時諸葛曜將平月公主輕輕地放到地上,然後站起身來。
踱步走到王太后近前,諸葛曜道:「母后,朕初登大寶,萬事須得從頭而來,以至盡日只忙於外廷之事,少不得疏忽了內宮,未想竟因此讓宵小之輩趁虛而入,攪出了是非,那永巷一日之間,幾條人命化為烏有,朕有責啊!還有膠東王,小小年紀竟差點被人摔死,今日朕定要盤問個水落石出,也好對兄弟姊妹有個交代,免得到了後頭,人人自危,反覺得朕冷情寡義。」
王太后頗為猶豫,瞧瞧諸葛曜,又望望王瑜芙,最後還是聽從了諸葛曜:「既如此,便由聖上裁決吧。」說罷,便起身,由諸葛曜扶了,一起往外殿走去。
姜灼此時抱著諸葛庸,一左一右還站著平遙及平月兩位公主,不免有些躊躇要不要跟出去,等眾人漸次離開寢殿,姜灼終於還是站起來,瞧著兩位公主:「不如,小女送公主們回宮吧?」
不想這時有人卻道:「姜灼,就不想來看看本宮的笑話?」
平遙公主這時拉了拉姜灼,而姜灼一抬頭,正對上了王瑜芙的目光。
王瑜芙站在寢殿門口,顯然並不急著踏出去,反是回身冷冷地注視著姜灼,這眼中恨意,竟是再不用掩飾。
真叫人沒想到,王瑜芙此時已算焦頭爛額,還有這功夫來與人挑釁,不過畢竟她如今是宮妃,以姜灼身份,自不能冒犯於王瑜芙,且姜灼深知,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索性此時一言不發,便等著王瑜芙先出去了事。
「本宮本是出於善意,才想要撫育膠東王,卻不想因此遭人陷害,」王瑜芙這時冷笑了兩聲:「無妨,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聖上遲早能體會出我王氏一族之忠心,否則先帝何以獨獨給我阿爹留下丹書鐵契,自是覺得這滿朝之中,唯王氏一族可信,本宮何懼!」
若非是懷裡抱著個正睡得香甜的孩子,姜灼真想用手撫撫額頭,心中不免想笑,這位婕妤娘娘顛倒黑白的本領早成了精,怕是確實從心底認為自己無錯,說來認識王瑜芙這麼久,姜灼早看透了她,於王瑜芙而言,這世上哪來什麼對錯,凡對王氏一族有利之事,何在乎什麼傷天害理。
至於「遭人陷害」的說法,姜灼倒有些明白了,想來王瑜芙指的便是自己,聽起來著實可笑,姜灼其實很想開口問她,莫非真不知道,王氏得罪之人正是當今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