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時過來,別是有什麼事,若今日不殺了,咱們可不就掙不著銀兩是!」年輕的也沒敢再上前,不過一直伸頭在瞧,果然看到最前頭一輛大車上,下來一位著官服之人,有牢頭模樣的這時跑到近前,衝那人深施一禮。
沒一會,一名年輕男子跳下了另一輛大車,只見他一身皂青胡服,頭上帶著小冠,倒是一直低著頭,站到了官員身旁。
然後在眾人簇擁之下,官員由牢頭領著,一起往裡頭走,而那男子,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後頭。
大牢之中——
「傅大人,這邊請。」在前頭引路的牢頭一邊走,一邊招呼著後面跟著的傅光。
傅光點了點頭,不免瞧了一眼後側女扮男裝的姜灼。
在死牢中繞了許久之後,傅光一行,停在了一處牢房之外。
「開啟。」傅光一名隨從吩咐道。
牢頭趕緊應了聲「是」,隨即將牢門開了,便退到了一旁。
傅光彎腰先進到裡頭,姜灼緊隨其後,因是大官到了,沒一會功夫,這間終年昏暗的牢房內,總算有了些光亮。
「王攀,快醒醒,日後要睡的時辰還多著呢!」牢頭忙上前,踢了踢正在角落,一動不動縮著的一人。
姜灼站在傅光身側,一直盯著那人,只見他好半天才有了反應,待得緩緩地抬起頭來,那亂糟糟的頭髮之下,可不就是王攀的臉。
「這麼快便要上法場了?」想是剛醒過來,王攀多少還有些迷糊,也未在意麵前站了什麼人,只以為自己大限已至,竟是長嘆了一聲。
傅光坐到了牢頭搬過來的高椅上,淡淡地道:「還有一些時辰,本官閒來無事,便過來瞧瞧王太醫,可是已然準備好上路了?」
王攀想是才瞧出坐在近前的是傅光,倒似乎覺出了希望,立時眼珠轉轉,倒是不顧重枷,爬到傅光跟前,跪地懇求道:「傅大人,在下已然將所知的王巍投敵賣國,還有貪汙受賄之事全數招供,竟是知無不言,您也知道,在下不過是個太醫,哪裡做得了什麼惡事,全然是受了冤,只請大人明察,放在下一條生路。」
傅光失笑,居然安慰道:「王攀,算了,聖上旨意已下,再說什麼已是無用,不過殺頭而已,有何可怕,十八年後,當是又一條好漢。」
「在下著實冤啊,」王攀這時也不跪了,盤腿坐在地上,開始嘟囔道:「當年在下在鄉間行醫,倒也安穩和樂,只族兄王巍一封書信,勸我莫要辜負才華,將一生埋沒在鄉野,又叫在下到長安城投奔於他,在下也是受了引誘,卻不想投奔之後,竟得來如今這條死路。」
一旁姜灼竟是不由笑起來,自是想到了那香灰治病的典故,庸醫王攀倒還真好意思自負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