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來參加大婚的,大傢伙前來同王太后道喜之餘,少不得都想聽她聊一聊那位大靖未來的皇后。
王太后連日來心情不錯,這會子自是來者不拒,笑道:「阿卓這孩子呢,說來也算是與聖上從小一塊兒長大,琴棋書畫、規矩禮數自不用提,畢竟是趙太常家養出來的,更優在她心地純良,性情柔和,乖巧可人。」
「臣妾等瞧出來了,太后娘娘對新後,竟是十二萬分得滿意呢,」有貴婦這時笑道:「吾等且都歡喜,只恨不得早些拜見皇后娘娘。」
「新後乃是聖上自個兒欽點的,又知根知底,自然比上一回合他心意,如此,本宮這心思,終是得放下了,」說到此處,王太后竟嘆了一聲:「說不得當日先帝受了王巍蠱惑,非要將王瑜芙塞給聖上,這些年兩人之間冷若冰霜,毫無情分便也罷了,未想那惡婦一族竟還做出叛國之事,本宮如今才知,當日糊塗太過,竟是委屈了聖上。」
「太后娘娘,如今否極泰來,那些故事便無需再念在心頭。」洛太后在旁邊勸道。
原本皺著眉頭的王太后,聽到這麼一說,不免撫了撫額,無可奈何地道:「本宮想是老了,逢著高興之時,怎得禁不住老惦著從前那些。」
旁邊有人笑道:「太后娘娘乃慈愛仁善之人,當是為聖上憂心過甚所致,這會子竟還擔著心,如今便等聖上大婚禮成,再不得多久,又開枝散葉,日後宮中皇子們一位位的降生,到那辰光,娘娘哪還顧上想什麼故事呢!」
王太后這一回滿意地笑了:「為母之心,最緊要的,是兒女姻緣順利,夫妻相和,日後才得人丁興旺,如此便託各位的吉言,待得皇長子降生之時,還得請各位來喝這一杯喜酒。」
「臣妾便猜啊,也就近在眼前了,咱們可都將太后娘娘這話記著啊,到時候還來討個喜。」洛太后這時打了個趣。
姜灼原本在旁邊陪著,不想諸葛庸好不容易在宮中瞧見她這個熟人,且當日又是十分親近的,便自纏了她不放,王太后瞧著有趣,索性囑咐姜灼,不用在跟前站著,顧好膠東王便是。
沒一會,諸葛庸竟在殿內跑了個遍,倒是不知拘束為何物,姜灼同乳母哭笑不得地跟在後頭,洛太后這會子卻在旁邊直皺眉頭,一個勁地替他跟王太后賠不是,剛準備親自將他抓回來,王太后卻攔道:「這宮中可有好些日子沒這麼熱鬧,你且隨他吧,倒是本宮喜歡得緊,便當藉著這孩子,討個好彩頭。」
諸葛庸雖話還不一定說得清楚,卻已然會察言觀色,看出正榻上那位老太太在縱容自己,便也撒開了歡,這會子乾脆故意同姜灼她們取鬧,居然趁著眾人稍錯了一下眼之時,又跑出了殿外。
一邊跑,諸葛庸還回頭一邊招呼:「姨姨,追!」然後咯咯笑著,居然又下了臺階。
等到了平地之上,諸葛庸更是跟只小猴子一般上竄下跳,引得眾人在後面直追。
就這一會功夫,不遠處來了一群人,領頭是位婦人,頭上戴著鳳凰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一身流彩暗花雲錦宮裝,氣派十足地在前頭走,後面還跟著一位五、六歲模樣,頭上繫著小冠的小郎君,因著塊頭頗大,走起路來還有幾分費勁,倒是邊走邊在叫著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