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一時無言以對,誰心中都清楚,此事的根苗還是在先帝身上,若非他忘記扶位之恩,又對許家心存私怨,也不至惹出後頭如此多事,說來如今在姜灼心中,這位先帝,生前竟是鬧出諸多事端,更差一些將大靖白白葬送,著實算得上昏君。
「你心中,可有怨恨?」諸葛曜有些小心地問道。
「事已至此,怨恨竟是無用的,」姜灼嘆了一聲:「只盼著日後,再不見有人蒙冤受屈,家破人亡。」
諸葛曜沉默片刻,點了頭道:「朕會記住這教訓,絕不做那叫人無辜妻離子散之事。」
「聖上英明,」姜灼恭敬地福了福身,的確,如今大靖百姓,早已將振國安邦,天下安定的希望,寄託在了諸葛曜的身上,不過,姜灼竟是又想起方才徐國公所說之事,思忖一下,終還是忍不住問道:「聖上,莫非北疆大戰將至?」
「你怎得知道?」諸葛曜先時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搖頭笑道:「未想徐國公竟是肯這般信任於你,朕前頭跟他說了此事,怕是後頭一抬腳,老傢伙便同你掰扯起來,倒不怕朕問他個洩密之罪。」
姜灼一笑:「能得國公大人信任,自是小女榮幸,求聖上莫尋老人家的不是,小女其實還想著,若得機會,竟要與國公大人一塊再返北疆,再做一回軍醫呢!」
諸葛曜卻不贊同:「不可,日後你入了諸葛家,自當在宮中相夫教子,朕可不放心,讓你再去那戰火之地。」
姜灼不免臉上一熱,想了想道:「國之興亡,匹夫之責,卻也未必只關男兒之事,小女既習得醫術,並非為沽名釣譽,自為了濟世救人,或能替百姓解憂,或得助大靖兒郎一臂之力,才不枉當日這份苦讀。」
「此事暫不提罷,還不知仗能不能打起來,」諸葛曜揉了揉太陽穴:「這幾日頭疼得慌,你且來幫朕治一治。」
「遵旨。」姜灼聽話上前,瞧出諸葛曜乃是脖頸僵直,便伸手幫他按壓了起來。
想是姜灼手法極得當,諸葛曜倒是頗為享受,哼了一聲,才道:「開戰之事,不過剛有訊息傳來,耶律拓那幫人便是想出手,也得先端端自個兒份量,原先還有個王巍通風報信,甚而為他暗遞糧草兵械,他倒是自以為胸有成竹,竟是放眼欲將朕的大靖一舉吞併,不過如今內奸已除,朕的兵力便在那擱著,除非他敢破釜沉舟來向朕挑戰,但得他敢動一動,便是他耶律拓自尋死路之時。」
「聖上,若戰事再起,難道還要徐國公上陣?」姜灼不免擔心地道:「雖國公大人決定極大,口稱定要馬革裹屍還,只他畢竟年歲放在這兒了,當日北疆,我在徐家軍營中,眼看著國公大人宵衣旰食,忙於作戰佈置,面上瞧不出來,只我知道,他老人家已然在硬撐了。」
「這一回,朕自有安排,」諸葛曜閉著眼笑了起來:「再叫徐國公上了北疆,豈不教人笑話我大靖無人,得靠個老傢伙撐門面,其實朕已然有了主意,只不過沒跟徐國公說罷了,朕早物色到一位文韜武略之帥才,他日由這位不世之才率兵出征,必會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哦?是哪一位?」姜灼好奇地問道。
「此乃軍事機密,你當朕與徐國公一般,什麼話都擱不住,能告訴你這丫頭?」諸葛曜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