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子傷兵不少,姜灼一直沒抬起身來,看完了這個,又跑去那一頭,直到有人在傷兵營外喊了聲:「姜太醫,有人找!」
姜灼應了一聲,再站起時,竟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旁邊軍醫忙道:「女郎,且去心您的,此處交給吾等便是。」
姜灼點了點頭,便出到營帳之外,瞧著外頭走來走去的人,忽然想起,她一直忙到現在,都還未瞧見諸葛曜同姜昕,也不知他們可是已然回了行營。
來找姜灼的是劉統領,身後還跟著劉無病,瞧見她從傷兵營中出來,劉統領立馬迎了過去。
「劉統領。」姜灼笑著衝對方拱了拱手,卻發現劉統領神色嚴峻,或是說……陰沉。
劉統領走到姜灼跟前,抱了抱拳道:「姜女郎,隨本將去瞧瞧姜昕吧!」
姜灼一愣,原本臉上還帶著笑,此一回,竟漸漸消失,只因,心中生出了一絲不祥之感。
方才傷兵營中,未瞧見姜昕被送進來,姜灼心下還鬆了口氣,覺得這孩子當是完好無損,可現時瞧見劉統領這表情,姜灼不由慌了,一時之間,竟站在原地。
「女郎,趕緊去瞧一瞧,他這會子還有一口氣,您到了,或可得救。」劉無病想是知道端底,正自眉眼皺到了一塊,見姜灼好一時挪不動步子,終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姜灼生生地抖了一下,猛地便在行營中跑了出來,劉統領同劉無病互相瞧了瞧,這會子也不管什麼男女有別了,劉統領快步上前,拉著姜灼便往主帥營帳奔去。
等到了裡面,姜灼第一眼便瞧見被放在擔架上的姜昕,立時如墮冰窟,一下子摔坐到了他旁邊。
說實話,這會子姜灼都快認不出這孩子了,一個原本健壯如牛的小郎,此時瘦得脫了相,臉如金紙一般,雙目緊閉,動都不動,竟毫無一點生氣。
「阿弟,怎麼會這樣?」姜灼的眼淚立時奪眶而出,甚至瞬間什麼都瞧不見了。
「師父,別急著哭啊!」荀成這時走在姜灼旁邊蹲下:「您不是能起死回生嗎?快救他,姜昕還有氣。」
這會子得了提醒,姜灼忙用袖子擦了淚,猶豫片刻,將手小心地駢探姜昕鼻息,只這一下,姜灼心已然有些灰了,他如今只有出氣,絕無進氣了。
「我方才聽過,心口還在跳。」荀成在旁邊緊著道,乾脆要拉姜灼的手,去摸姜昕胸口。
姜灼一邊嗚咽,一邊將姜昕身上的被子掀了開來,這一下更是大吃了驚,才發現,姜昕的左臂竟是短了一截,整個小臂到手都不見了。
「怎會如此?」姜灼喃喃地道,眼淚止不住地又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