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郡守跪到地上,俯首道:「聖上,臣定當廉潔奉公,寬待百姓,堅守這內中門戶,更不敢做那等悖逆之事。」
「嗯,朕便拭目以待。」諸葛曜點了點頭,抬腳上了鑾駕。
在山呼萬歲之聲中,隨行人等各自上了車,姜灼被王虎帶到一輛大車前,瞧見這車,比她們原先那輛大過一倍,外頭蒙著青色氈布,車轅上還刻著精緻花紋,一瞧便知,乃是品級極高的官員所用。
一到裡頭,姜灼便笑了,不但呼提同他乳母坐在上面,姜昕、阿珠還有荀成也果然一塊過來了。
此時姜昕他們坐在一側,目光皆落到對面那對主僕身上,頗有幾分虎視眈眈之意。
姜灼到了車裡,便直接坐到呼提旁邊,但見此時呼提靠在乳母懷裡,神情有些懨懨的,顯得不那麼高興。
原本一車陌生之人,乳母神色頗有些緊張,正將呼提抱得緊緊的,這會子見姜灼現身,立馬鬆了口氣,更是衝她笑了笑,看來對姜灼極有好感。
姜灼知道,呼提懂漢話,少不得問他了一句:「可是何處不舒服?」
呼提抬眼瞅瞅姜灼,只搖了搖頭。
姜灼乾脆拉過呼提的手,為他把了把脈,這孩子脈相已然平穩,她心下挺開心,還摸了摸這孩子的頭。
不過姜灼卻未注意到,對面三人,此時都已面露驚訝之色了。
馬車這時開動了起來,姜昕依著老習慣,又掀開幃幔往外瞧著,阿珠只低頭坐在一旁,荀成向來閒不住,也跟著過去瞧。
「當初我獨個來北疆闖蕩,經過南越還留了幾日,也算在此做過幾日郎中。」荀成自語道。
「你一個小孩子,有人肯讓你治?」姜昕嗤笑地問道。
「那是他們有眼無珠,」荀成又坐了回去:「且瞧著,下回再來,誰想找我瞧病,我便拿鼻孔懟他,得看荀大夫可有心情。」
姜灼聽得一笑,回過頭,也隨意地往外看了看。
此時,她們的馬車正好經過郡守府門前,李郡守依舊帶著官員原地站著,姜灼瞅了幾眼,正想放下幃幔,卻無意中瞧見了,在人群的最旁邊,站著一位著曲裾深衣的小郎,身形瘦小,個頭也不高,不過眉目卻極精緻,由著旁邊人一襯,顯得頗有些鶴立雞群,此時他正昂著頭,往馬車行進的方向望著。
姜灼不由好笑,李郡守家這位小女郎,倒是極有意趣,想來這會子,竟是男扮女裝,跑出來瞧熱鬧的。
「喂!」一隻手拉了拉姜灼的衣袖。
姜灼回頭,看著主動來跟自己搭訕的呼提小郎。
「不知小公子有何吩咐?」姜灼想想,其父被諸葛曜視為上賓,自己總得跟人客氣些。
「那個……我記得,以前你給我瞧過病,就是在長安城,我被狗嚇著那一回。」呼提歪在乳母身上道。
「這匈奴小……小娃娃果然會說咱們的話,方才師父問他之時,我還以為是瞧錯了!」荀成頭一個叫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