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十九個匹夫發怒,那又是怎樣的場景呢?
看著面前這十九個面無懼色,已然將退路拋在腦後的地痞流氓,楊毅的面色也微微凝重的幾分!
俗話說狗急了會跳牆,兔子急了會咬人,十九個急紅了眼的莽夫,那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他忽然覺得自己先前打算震懾眾人的一手,也就是斷去那人一指的做法好似有些弄巧成拙的,他本是想讓眼下這十九人知難而退,如果他們真的要退走,楊毅也不可能追著這十九個人非要剁去他們一根手指。
可眼下看來卻是適得其反,竟然激起了這幫人的鬥志!
破釜沉舟,為了生存而戰,這樣的人無論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都是很令人敬佩的,儘管他們是地痞流氓,但這一刻,他們的人生昇華了許多!
楊毅向來對這樣的人是另眼相看的,因為他也曾是為了活下去拼搏過無數次的人,看著面前的同道者,他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開山刀被他橫舉在了胸前,右手持刀,左手立掌貼於刀身,楊毅那始終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升起了一絲絲的敬意!
他眼下的所作所為,在古時候是極其常見的,當兩個人要殊死決鬥時,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這是對另外一人的尊敬,但同時也是在高速對方,我不會留情,留情,那是對你的不尊重!
十九人明顯的感受到了楊毅身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十九個人竟然也以同樣的行為回報給了楊毅。
儘管他們並不知道這麼做是在代表著什麼,但他們還是這麼做了,而且還是集體做出來的!
「殺!」
楊毅一聲怒吼,從之前的被動還擊,變成了率先出手。
十九個人同樣也是一聲怒吼,高舉手中的武器,俯身向前衝刺,每一步落下,必有雨水被高高濺起!
‘噌……’
楊毅好似雨中鴻雁,身手矯健的聳人聽聞,右腳只是在青石磚上輕輕一點,那塊磚頭登時便龜裂了,而他整個人也一衝而起,彷彿要直上雲霄!
這當然是一種誇張的形容,不過楊毅還是非常輕鬆的越出了兩人來高,他的身體在空中微微調整了一番,緊接著便是以頭搶地,手持開山刀俯衝而下!
‘刺啦……’
好似小刀劃過了書本的聲音,一聲脆響落下,衝在最前面的那人便被楊毅一刀劈斷了手中的朴刀,肩膀一痛,雙膝一軟,跪在了水泊中!
那人只覺得肩膀火辣辣的疼痛,閉著眼睛不敢去看自己此時是什麼模樣,胳膊是不是被齊根削去了?他如是想著!
最終,他還是鼓起膽子看了一眼,發現胳膊還是那個胳膊,屁事也沒有,別說掉了,就連衣服都沒破……
那剛才他劈我那一刀……
這人目光一閃,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覺得合情合理。
原來那一刀他是用的刀背呀……他如是想道。
確實如此,在劈開朴刀的那一瞬間,楊毅便將刀刃快速的轉換成了刀背,他當然是在故意手下留情,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這幫地痞流氓竟然能有破釜沉舟的氣概,就值得她饒上一命!
身上沒受一丁點的傷,只是肩膀有些疼痛,但那人還是低著頭退到了巷子兩旁,站在他旁邊的同伴上上下下掃了他兩眼,不確定的問道:「你沒事?」
「沒事!」那人搖了搖頭。
「他放過了你?」同伴越發覺得驚奇了。
那人點了點頭:「沒錯!」
「那你為什麼不去繼續戰鬥?」
「他已經饒我一命了,江湖道義我還是懂的!」
那人的同伴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心想:這哥們兒是不是因為雨下的太大,腦袋裡進水了?就咱們這種人還講江湖道義?請問江湖道義是什麼呢?
他不理解,因為他沒有經歷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只是做了個旁觀者。
就像下棋一樣,旁觀者永遠是理解不了棋局中的鬥智鬥勇的,唯有下棋者才能言明一二!
而就在這兩個馬仔交流的空當裡,楊毅那邊已經用刀背放倒了好幾個,這幫人雖然心無畏懼,但說到底還是普通人,對於打鬥知之甚少。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你就算給一個三歲小孩再大的膽子,依舊會被身強力壯的大人一巴掌抽翻在地!
實力是最重要的,勇氣的多少代表的只是力量能用多少!
依舊是一面倒的情況,楊毅反手一刀,將要偷襲的一人拍出去數米之遠,重重的摔倒在了水泊中。
解決了這最後一人,他收刀而立,長長地舒了口氣,緩緩開口道:「我本不是嗜殺之人,今日便放過你們,再有擋道者,定殺之!」
說著,他一步一步的邁出,每一步都極其的又節奏,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是一樣的,就算有分差,也絕不會超過一釐米!
腳步踏進水泊,然後抬起,溼透的衣服和頭髮貼在身上、臉上,看起來很狼狽,但那道身影在暮色下卻顯得尤其的高大!
一雙明亮的沒有感情的眼眸,是那樣的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