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燁視線挪回,笑著點點頭,「行。」
保溫壺被開啟的那一刻,頓時一股醇香盈滿整間病房。
這樣的味道,僅僅一聞便能引出體內的饞蟲。
安姿雪坐下,抱起保溫壺,拿著調羹,欲要餵給黎燁吃。
黎燁眉頭猛地一皺,很禮貌地拒絕,「姿雪,我自己來。我們保安做事不扭捏,受點傷就要讓女人伺候著,太丟人。」
沒想到他謙謙君子般的模樣,還能說出這麼熱血的話。
安姿雪莞爾一笑,捧著保溫壺遞了過去。
只是黎燁還未接,便看到了她纏著ok蹦的食指,看ok蹦的外表很新,應該受傷沒多久。
安姿雪見黎燁一直盯著她的手指看,趕緊把食指蜷曲了些,臉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我真沒用,切薑片的時候,不小心割破了手……」
這輩子,沒有一個女人為他做過這樣的事,雖然事情很小,可他的心還是有所觸動。
他趕緊伸手接過保溫壺,體貼道:「傷口深不深?要不要讓我的保安陪你去看看大夫?」
「哪有那麼嬌氣?不過,這幾天寫書不方便了……」安姿雪臉上由明媚轉向陰霾,但只要短短幾秒,又揚起嘴角,「沒事,只要你身體趕快好,那就值得。」
她的話溫溫的,暖暖的。
黎燁從不是個容易被打動的人,可卻因為她這句話而說不出話了,如魚刺哽咽在喉頭。
他不傻,很清楚安姿雪之所以對他這樣貼心照顧,無非是看上他了。
然後神女有意,湘王無情。
不過他答應過大哥,為了能繼續留在公司,願意接受她。
至於那個救他一命,讓他一見鍾情的女人,此生無緣,只能傾盡全力默默地守護她了。
想到這裡,他眉眼一抬,拿起調羹舀了滿滿一勺湯,吹了吹送入嘴裡,故意喝地津津有味,隨後衝她豎起大拇指。
「這是這輩子我喝到過的最有人情味的湯,很美味。」他不惜讚賞。
安姿雪抿了抿唇,莞爾一笑,紅撲撲的臉蛋顏色更加鮮豔。
「你喜歡就好……」
只要他喜歡,她做什麼都值得。
黎燁不再說話,認真地將一整壺的豬骨湯都喝完,這樣才不浪費人家女生一番心意。
對於這樣細膩的感情,他心裡存著的那份感動越陷越深,卻不在臉上做出任何的表達。
將空空的保溫壺遞給她看,放到床頭櫃,「喝完了。」
「恩。」安姿雪低著頭點頭,捧起空壺,「我去洗一洗。」
「不用,讓我的手下去。」黎燁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拉住了安姿雪的手腕。
這個動作他做的順其自然,可在她看來,卻是出自關心的一種本能反應。
他――在關心她?
「你的手指受傷了。」他急忙指了指她的手指。
她這才瞭然一笑,將空壺又放回床頭櫃上,坐了下來。
病房裡頓時變得很尷尬,兩個人相敬如賓,反而讓彼此不自在。
安姿雪始終咬著唇,她是傳統東方女生的性格,靦腆、內斂。
如果男生不主動,她估計只能一直被動下去。
終於,在很長的一段空白靜寂後,黎燁開口:「時間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其實安姿雪還想再留一會兒,甚至想說今晚就留下來照顧他。
可是男方已經下了逐客令,她當然不好意思開口強留。
「……好吧。」侷促地站起身,她禮貌地道別,心裡卻失落至極。清亮的眼眸劃過一絲的憂傷,抓起自己的包包便奪門而逃。
黎燁看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沒有挽留,嘴巴張了張。
和她在一起,果然還是很拘謹。
吃過飯消食散步的林恩然在院子裡四處溜達,隨手摺了一根樹枝,打在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浩平陪沈老頭下象棋去了,所以她一個人顯得有些無聊。腦子裡,卻在想著黎燁。
今天那聲骨頭碎裂的聲音還在她耳畔劃過,也不知道他的傷勢到底怎麼樣。
拿著樹枝玩了好一會兒,她才拿出手機,可卻發現,通訊錄里根本沒有存黎燁的電話號碼。
「唉!我真是!怎麼連他的號碼都不存一下啊!」
她想到惠然那或許有他的電話,本想打給惠然,手機卻在同時亮了。
是一個陌生電話,看起來有些眼熟。
「喂?」
當那頭響起黎燁溫潤的聲音時,她的眉頭一挑,頓時驚喜不已。
居然是黎燁!
和以前厭煩他不同,這一次她倒是期待著和他對話。
「黎總裁啊,你你,你沒事吧?我聽醫生說你斷了一根肋骨,要很久才好。安大大她去看了你吧?見到她你應該很開心吧?還有,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啊,我讓人送過去!」
「你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我到底先答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