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辦公室,一張誇張到可以容納十人坐下的真皮沙發上,黎煊冷鶩地坐在那裡,手上拄著柺杖,柺杖不停地敲打地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直到看到秘書把黎燁帶進來,他才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卻將柺杖抬起,敲了敲茶几上。
那裡放著一沓厚厚的檔案,他的柺杖就落在檔案上,「想幫她,有條件。你能接受這些款項,咱們再談。」
兩兄弟就像陌生人般面對面,一副公事公辦談生意的架勢。
黎燁俯身,將最上面的檔案拿起,那是一份婚前協議書,開啟,男方女方的名字寫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和安姿雪。
協議書他只看了個開篇,便往旁邊一丟,又彎身,抬眸看了黎煊一眼,把第二份檔案拿了起來是一份聘用書,職位是黎氏集團副總裁一職。
同樣,掃了兩眼,把檔案丟到一旁。
「哥,不用看了,我都簽字。」
「呵?不用看?你就不怕這些條款了有陷阱?」黎煊冷笑,眼眸狠戾地落在黎燁身上。
黎燁搖搖頭,「你是我哥,我信你。」
黎煊卻不以為然,反而變得非常冷漠,「哥?要不是這個女人,你怕是永遠不會踏進黎氏吧?沒用的東西!為了女人真是什麼委屈都能受!」
他拿著柺杖,不斷地敲打桌面,敲著敲著,忽然暴怒地往黎燁腿上甩。
筆直的木頭重重地落在黎燁身上,發出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聲音。
他背上的傷剛好,根本經不住腿上再這麼硬來。
可他必須忍著,他知道,現在大哥很生氣,需要發洩。
黎煊是真的憤怒,當年父母親雙亡,他接下黎氏江山,本想著讓黎燁幫忙,可這傢伙卻像個逃兵般去了公司。
除了每年父母忌日,基本從不回家!
每次回家,除非是他盛怒難下,把人喊回來也是一頓毒打。
所以他們兩兄弟的感情很奇怪,說不清究竟是好是壞。
他習慣性地大罵這個弟弟,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可每次期待他有反應的時候,他都像個孫子一般蔫蔫地承受。
「你這個廢物!就知道逃避!現在竟然為了個女人不逃了?真是笑話!你好樣的,真的好樣!」越說,黎煊越氣憤,抓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
可無論他怎麼打,黎燁都不求饒,仍舊是這種姿態,嘴硬,脾氣倔,無藥可救!
黎煊氣不打一處出,揚起柺杖,打地比方才還狠了。他就不信,把這臭小子打殘了,他能不皺眉?不求饒?
「啊!」柺杖重重落下的時候,卻沒落在黎燁身上。
忽然衝進來的一個身影擋住了柺杖,讓這一棍子狠狠落在了她自己身上。
幾乎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同時伴隨著的,是安姿雪的慘叫聲。
黎煊一看闖進來的人,頓時眉頭一皺,怒嗔著來人,「黎家的家務事,女人不準插手!你要不想殘廢,就給我立刻滾出去!」
即便看到來人是安姿雪,黎煊仍舊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是王,沒人可以忤逆他。
安姿雪死死地抱著黎燁,就是不肯離開,沙啞著聲音求饒,「大哥,你別打阿燁了。如果您真的生氣,就打我吧。」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黎煊冷森森地揚起柺杖,作勢就要打下去。
柺杖落下的時候,黎燁抱著安姿雪轉了個身,這一下便硬生生地敲在了他的背上。
咔擦
好像是骨裂的聲音。
安姿雪一看,花容失色。
她可是明明白白記得黎燁之前因為背部受傷,厭氧菌感染差點喪命的事,這會兒黎煊又對他動刑,萬一讓他舊傷復發……
想到這裡,她不顧一切地衝在了黎燁面前,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大哥,您要阿燁怎麼做,他就怎麼做!求您別再打他了!」
「姿雪,你起開!我還用不著一個女人來護!」見黎煊不管誰都下重手,黎燁一把推開了安姿雪。
安姿雪踉蹌了兩下,直接跌倒在地上。
場面越發地不可收拾,黎煊的秘書趕緊上前,「黎總,您待會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會議綱要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需不需要過目一下……」
黎煊抬眸,森冷的目光落在秘書身上,好像在說:我需要你提醒麼?
可他沒有再發怒,畢竟手也打酸了,但他的好弟弟卻是個硬骨頭,怎麼都不服軟。
行行行!至少還是有點收穫的。
黎煊將柺杖轉動了方向,落在檔案上,敲了敲,聲音很涼,「簽字。」
黎燁的腿被打到連步子都邁不動,可他不想在自己的哥哥面前示弱,於是強忍著疼痛,接過秘書遞來的筆,彎腰在檔案上草草簽名。
一沓檔案,簽到手痠。直到全部簽完,他將筆一丟,「哥,這樣可以了吧?」
「放心,咱們做的是交易,我黎煊從不做虧本買賣,但也從不坑人。三天,三天我一定給那女的出一套系統方案。」
「多謝哥。」
黎燁深深鞠躬,託著自己麻木的一條腿,吃力地離開辦公室。
坐在地上的安姿雪緩緩起身,不似方才那般楚楚可憐,臉上忽然明媚一片,衝坐著的人做了個揖,「謝謝大哥。」
「是你的戲演得好。」黎煊揚了揚唇角,不知是讚揚還是貶低,總之,令人琢磨不透。
安姿雪不再多說,和黎煊四目相對,只一個眼神交換,互相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