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發作,折磨著韓齡楚的身子。
原本還只是蜷縮在山石之下瑟瑟發抖的他,此刻竟而是大聲的伸吟起來。
「啊……痛……好痛……」
伸吟聲,就如同是魔音一般,執拗的鑽進林江夏的耳朵裡。
讓林江夏的心止不住的打著顫。
她深呼吸後,猛然將手裡的那瓶已然成為冰疙瘩的礦泉水塞進懷裡。
冰塊兒直接接觸到肌膚,讓她渾身打了個顫,一股寒意再次從小腹開始擴散,快速侵襲了整個身子。
是幾乎下意識的想將懷裡的礦泉水扔掉,卻又強撐下來。
貝齒打著顫,轉身快步走回到韓齡楚身側。
韓齡楚痛的打滾,身上沾了好多雪。
林江夏死死摁住他肩膀,咬著牙說:「你別動,你別動!你這樣滾下去,真的會把自己給凍死的!」
「讓我死了吧,太痛了,我受不了了!」他在吶喊。
「你個大男人,這麼點兒痛都承受不了嘛!你給我忍著!給我忍著!」林江夏吼他,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雙臂抻直了,狠狠摁住了他的雙肩。
那時韓齡楚也幾乎將身上的力氣折騰了個空,也竟而是被她狠狠摁住了,動彈不得。
林江夏咬牙,將他身下的臨時床榻捲起來,狠狠裹在他身上。
韓齡楚微微緩緩睜開眸子,他似乎是燒糊塗了,雙眸茫然說:「你……你是誰……」
「我是林江夏!不記得了嗎?你想要我的腎來的!」林江夏搓著雙手,搓熱了後又是將掌心捂在懷中的礦泉水瓶上。
冰塊彷彿是在吸走她體內剩餘的所有溫度。
「啊,林江夏女士。」韓齡楚雙眸空洞說:「我可以……我可以叫你夏夏麼?就好像戰北恆那樣。」
「不行!」林江夏貝齒打顫說:「你是我的敵人!我不許你叫我叫的那麼親密!」
「我快死了,我是希望,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陪在我身邊的人能是我親近的人,而不是……敵人。」他說著,嗓音顫抖的厲害。
那不是因為韓玲而產生的顫抖,而是情緒波動之下的戰慄。
林江夏相信,如果不是天氣太冷,如果不是他身子太弱,或許此刻的他是應該會落下淚來的。
她仰頭,望著天空中又是漫漫飄落下來的雪花,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大家都是將死之人了。
臨死之前的相互溫暖,大概也沒有什麼可被指責的吧。
「好。」林江夏呼口氣說:「我許你叫我夏夏。」
韓齡楚聽進了她的話,嘴角輕輕抬起,可隨後,嘴角又是劇烈顫抖起來:「那……那你叫我什麼?」
「我叫你韓齡楚。」林江夏身子瑟瑟。
「不……不對。」韓齡楚搖頭說:「不夠親密,太不夠親密了。」
真是麻煩。林江夏心中咒罵,可在沉默了半晌後,還是低聲叫了聲:「齡楚。」
韓齡楚扯開嘴角。
不得不說,他的笑的確很英氣逼人。
林江夏在心中忍不住的將他這種笑與葉城燁的那抹笑對比。
得出的結論是,倘若不是對韓齡楚的初印象很差,或許她會更容易被他的笑迷住。
水終於融化。
林江夏擰開瓶蓋,伸手掰住韓齡楚下巴,低聲說:「張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