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吸鼻子,強忍淚水說:「我明白,醫生,我可以問下,我爺爺他……還剩下多少時間嗎?」
「這個不好說,但根據統計學,我們認為,大概還剩下至多半年的時間。」醫生悠悠嘆口氣,也是遺憾說:「老人家喜歡什麼,就讓他做點什麼吧。」
林江夏的心彷彿是被撕裂般的痛。
她張大嘴巴,卻仍舊覺得呼吸不很勻稱,彷彿有種窒息感,在折磨著著她。
「我可以拿一份爺爺的診療記錄嗎?」她不肯就這樣死心。
爺爺的病情,這家醫院無法治療,並不代表其他醫院無法治療。不到最後一刻,她絕不會放棄。
「當然可以。」醫生頷首說。
拿到診療記錄時,林江夏簡單翻閱了,才知道原來這並不是爺爺第一次治療。
這家醫院,完整了保留了林老爺子的治療記錄。
從第一次發現癌症晚期以及開始接受治療開始,已然過去了四個多月。
期間老爺子每次會來取一些藥,大多隻是用來止痛的。
林江夏擎著印有診療記錄的紙,木然的站在冰冷的過廊上,腦袋空空的,淚如雨下,打溼了第一頁的紙,印染了才剛剛列印出來的文字。
好久後,才勉強控制了情緒。
把那些診療記錄夾在腋下,她才轉身去向林老爺子的病房。
私人病房,僅有一張單人床。
林老爺子已經甦醒,時不時的發出細微的咳嗽聲。
「爺爺。」林江夏輕盈盈的叫了聲。
「夏夏,你來了?」林老爺子微笑說。
她走近了病床,挨著床坐下來,緊緊盯著林老爺子,雙眼泛紅,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
「哭過了?」林老爺子心疼說,又輕輕微笑搖頭說:「不要哭,人老了,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是誰都躲不掉的。」
「不會的。」儘管知道不應該哭,可仍舊是無法控制淚水:「爺爺不會的,爺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別傻了,長命百歲呢,只不過是中期盼而已,是很少會出現。」林老爺子說著微微抿唇,眸子顯得有些空洞說:「如果咱們家族只能出現一位長命百歲的人物呢,爺爺真的很希望那個人是夏夏你。」
林江夏泣不成聲,想要安慰,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夏夏,你知道爺爺剛剛查出癌症晚期時,最怕的是什麼嗎?」林老爺子溫和說。
林江夏使勁搖頭,是把眼角的淚水也一起甩動了起來,鼻涕眼淚一起流。
「我聽說如果有家族病史的話,會可能會導致後代患癌的機率大大增加。」林老爺子說著又是皺眉說:「我拿到確診單時,最怕的就是,萬一夏夏也因為我這個不爭氣的爺爺而抬高了患癌機率,那爺爺真的是罪過大了……」
他越說,林江夏越是哭的厲害。
剛開始還能忍住只是輕輕抽泣,可當下已經是哇的哭出來的。
就彷彿是不顧一切,只想宣洩心中委屈的小學生一般。
「別哭,別哭。」林老爺子那麼說,可自己雙眸也泛了紅:「你這樣哭,爺爺是會心疼的。」
林江夏乾脆趴在床邊,放聲痛哭。
林老爺子抬手,輕撫著她秀髮,嘴巴里喃喃說:「別哭了,別哭了。」
期間,還是止不住的輕輕的咳嗽著。
而那咳嗽聲,則是不住的催化著林江夏的情緒,令她哭的更加誇張,淚水鼻涕大把大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