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
病房門被叩響。
林老爺子壓低嗓音應了一聲。
推門進來的人是馮一樹。
他推著輪椅進來，先是向林老爺子問了好，隨後才側眸低聲對林江夏說：「夫人，您還是使用輪椅吧。您的雙腳，無論如何不能再走路了。」
原本已經消腫了的雙腳，此刻又是微微浮腫起來。
她抿唇，輕輕呼了口氣。
「夏夏，乖乖到輪椅上去。」林老爺子溫和催促。
林江夏也只好輕輕頷首，在馮一樹的攙扶之下，坐到輪椅上去。
馮一樹也自然留意到林江夏那哭腫了的雙眸，心疼的皺起眉頭來。
「今晚我會留在醫院。」林老爺子淡淡說：「夏夏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要留下來陪爺爺。」林江夏下意識說。
「夫人。」馮一樹在那時將話插進來：「戰先生恐怕還在等您。」
林江夏微楞，突發事件讓她完全忘記了戰北恆。
是要馮一樹幫忙翻出手機來時，果然見有幾通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戰北恆。
「啊！」她失聲叫出來，匆忙叫撥回去。
可不知為何，戰北恆手機竟也處在無法接通的狀態。
「戰哥哥怎麼不接我電話呢？」她急切，如果不是腳不太方便的話，是要恨不得跺腳的。
「夫人，您之前約了戰哥哥在林家宅子共進晚餐的對麼？」林江夏是完全失了神，馮一樹低聲在她耳畔說。
「啊，對！」林江夏似才反應過來：「戰哥哥現在已經還在老宅呢！」
「回去找北恆吧。」林老爺子輕咳了後說：「北恆找不到你，只怕又會心急了。爺爺也累了，你在這裡，爺爺反而沒辦法好好休息。」
「可爺爺，把您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放心。」林江夏皺眉。
實在不知道這一家到底是怎麼回事，老爺子發生這麼大的事，不管是林佑國還是周美蘭竟而都沒有跟過來看看。
那讓她心底忍不住騰起一股怒火來。
她可以想像，母親臨終之前，大概也是面臨著這種無人問津的寂寥。
「這裡的護理很專業，況且夏夏你現在也不方便，留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林老爺子眯著眸子，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是啊，夫人，您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馮一樹低聲勸說：「我已經吩咐過這裡的醫護人員，他們會盡力照顧老爺子。」
林江夏遲疑片刻，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馮一樹向林老爺子告別，轉身推著輪椅離開。
驅車回林氏老宅。
燈仍舊還都亮著。
林佑國的那輛黑色賓士，依舊停在老宅庭院裡的車位上。
林老爺子的突發疾病，對這家人而言，就彷彿是什麼也未發生般。
而在那輛黑色賓士旁，則是停著一輛限量款的保時捷轎跑。
那輛車，林江夏識得，是戰北恆的車。
他果然是在這裡的。
「快，推我過去。」她迫不及待想見他，語氣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