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恆頓住步子,背對著馮一樹。
「夫人是個好女孩,老闆您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她這般痛苦。」馮一樹話說至此,微微垂眸,咬緊牙齒,是又將後半句話說出:「倘若再讓我見到下一次,夫人痛苦到獨自一個人跑到酒吧喝酒,那麼戰先生您在我心中的地位,只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戰北恆冷笑,回眸森冷盯著馮一樹:「那又怎樣。」
「我是夫人保鏢,一切可能傷害到夫人的因素,我都有義務去掃除。」馮一樹鐵著臉,將每個字都是生生咬出口:「倘若有朝一日,斬草目光也成為那眾多因素中的一個的話,一樹,也絕不會客氣。」
這大抵是赤果果威脅。
「明白。」可奇怪的是,此番戰北恆聽到這番話後,並未流露出任何憤怒,神情反而是略有落寞般說:「倘若真是那般,也不必你來動手。」
留下這句令馮一樹摸不著頭腦的話,戰北恆邁開步子,上了車。
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馮一樹視線當中。
他愣在原地,忘卻了嚴寒,心彷彿是被挖了個打洞一般,說不出的空蕩蕩。
直至四周又是重新陷入絕對的漆黑,他才沉了口氣,轉身鑽進了樓道,上了樓去。
公寓裡,沙發上似乎還殘留著林江夏的味道。
馮一樹是在她剛才所躺的位置上躺下來,十指交錯,搭在胸口位置,直直望著天花板。
那一夜,他也都未能入睡。
翌日,清晨。
林江夏自覺頭很痛,緩緩睜開雙眸。
鼻翼中嗅到的已然不再是那種淡淡洗衣液味道。
反而似乎是某種消毒液味道。
她愕然,視線逐漸恢復,見到所置身在的極奢華房間。
但是懸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價格大抵便已然是在幾萬元。
可要比馮一樹的那輛二手貨車昂貴的多。
這裡是……醫院!
這念頭,猛然從腦海中滑過。
下意識想要起身,肩胛骨的痛卻登時將她的身子仍舊狠狠摁在了床上。
「別動。」耳邊則傳來略顯低沉嗓音。
「戰哥哥。」她睜大眸子,望著那張薄冷卻極英俊面孔,有些失神。
「才剛剛退燒,你現在還很虛弱。」他眸底柔和,嗓音溫潤:「現在不能亂動。」
「我怎麼……會在這裡的?」她明明只記得,昨晚是在馮一樹那棟超小型公寓沙發上入睡的。
戰北恆單手輕捧她細嫩面頰:「昨晚你也玩夠了,該好好留在醫院裡養病了吧?」
嗓音溫柔的幾乎不像是戰哥哥。
可他越是溫柔,她就越覺是委屈,鼻子泛酸,眼眸就忍不住發紅,抿著唇,狠狠點了點頭:「戰哥哥,你不怪我偷偷跑去酒吧麼?」
「你是自由的。」戰北恆勾勒嘴角:「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若非是肩胛骨傳來的痛那般真實,她便幾乎要認定了自己是在做夢了!
戰哥哥怎麼會這麼溫柔而又通情達理!
她睜大眸子,眸底中暈散開來些難以置信來。
「還有,我決定了。」戰北恆壓低嗓音,語氣決絕:「夏夏康復之後,我會帶夏夏去民政局……正式登記結婚。」
「真……真的嗎?」林江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一夜之間,彷彿所有都變了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