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製的假肢,裝在鬍子衿那隻斷腕上,似是很合適。
聽聞是根據他骨骼進行三維建模之後,才定制生產的。
甚至能夠做到些簡單的抓捏動作,儘管是金屬材質,可若是戴上手套,一眼望過去,也足可以以假亂真了。
鬍子衿儘量嘗試控制假肢去抓起放在床頭櫃上那杯清茶。
林江夏也緊張,十指交錯,瞪大眸子望著他。
初始時,大抵還是有些不太習慣,將茶杯端到面前時,茶水也早已經撒出了大半。
是經過幾次嘗試之後,鬍子衿才似乎是找到了些竅門,能夠將滿杯茶水,一滴不撒的端到面前,且喝上一口。
「哇!」林江夏忍不住擊掌:「大叔太棒了!」
「果然是好東西。」鬍子衿嘴角扯出一絲弧度,可那弧度跟笑意毫不相干,只是一種很純粹的表情罷了:「不過,端茶杯這種事,對原來的我,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任誰也聽得出,此間他口吻中的譏諷和怨怒。
似乎是與上次見他,又有不同。
大叔情緒總在發生著變化。
林江夏斂住了笑,儘管黯然,可仍舊要讓情緒保持輕鬆:「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來磨合罷了,幾個月後,大叔就可以把這隻手運用到爐火純青啦!之前大叔可以做的事,它都可以做得到,甚至還可以做得更好呢!」
「例如說呢?」鬍子衿抬眸,雙眸幾乎深不見底。
林江夏怔住,微微咬住下唇。
剛才那話,不過是她順口說出而已,又哪裡能舉出例子,說明這隻假手要比原本的手更加靈活適用。
「例如做飯時,不怕油水濺到手背上了?」鬍子衿倒是替她答了。
那算是句玩笑話吧。
可林江夏根本笑不出來,只是生硬調動面部肌肉,做出個類似微笑的表情罷了。
病房中,氣氛極其壓抑。
從前無論何時見大叔,總令人輕鬆,可如今,那種輕鬆感覺似乎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吧。
「我問過那家國外廠商了,他們說這還只是初代產品,以後還會改進的。」林江夏疲倦,但仍舊打起精神來:「而且大叔如果有什麼意見的話,隨時都可以發電子郵件給廠商,這可是花了大價錢定製的,所以是有專門的技術人員對接,會一一解答大叔的問題!」
林江夏知曉任何價格,都無法彌補給大叔帶去的痛苦。
可六千萬價格,大抵也能夠代表戰北恆對鬍子衿的歉意了。
「不知道這隻手……」鬍子衿抬起那隻金屬手來,凝視著說:「打字有沒有我之前那隻手更加靈活便捷。」
依舊是充滿了怨氣的話。
林江夏的心打了個緊,鼻子忍不住泛酸。
可如論如何,都不能在病人面前落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