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孟走近她,細細端詳,又跟她交代了很多見到鬍子衿後該注意的細節。
畢竟,對於一個精神處在高壓狀態的人而言,哪怕只是細微的刺激,也可能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江夏不知道關思芯到底聽進去了多少,望著她略顯的有些空洞的雙眸,林江夏的緊張情緒,彷彿在此刻也達到極致。
鬍子衿來時,同樣帶了水果和鮮花。
無論來幾次,他都一絲不苟的準備伴手禮。
「大叔,你每天過來都帶水果,我哪裡吃的完啊!」之前幾日的水果,還完好無損的放在冰箱裡存著呢!
幾日來,隋意孟總用不經意的手法替他催眠,趁他入睡時,不住對他進行細微的心理暗示言語,那些的確有效,讓現在的鬍子衿,面頰上多少有了些笑意。
「吃不完,就慢慢吃。」他勾勒嘴角,笑容隨和:「也沒讓夏夏你一次性吃完。我買這麼多,一次性吃完的話,豈不是會讓夏夏血糖飆升?」
竟然,還有了些開玩笑的心情。
他自然也有留意到,仍舊坐在角落位置的隋意孟。
卻沒察覺到躲在隋意孟身後,被半面牆擋住了的關思芯。
「大叔。」林江夏呼口氣,抿住發乾的唇瓣:「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什麼人?」鬍子衿先是微楞,旋即眸底閃耀出興奮的光:「你是要我見戰北恆?還是葉城燁?如果是戰北恆,我可以當面和他對質。如果是葉城燁,我一定能夠說服他幫我收集更多的證據!」
他的心,始終還沒放下對戰北恆的記恨。
「都不是。」林江夏輕輕搖了搖頭。
「到底是誰?」鬍子衿蹙眉,混沌雙眸中,恍然掠出一抹不解和好奇來。
腳步聲在那時候響起來。
伴隨著腳步聲,鬍子衿回頭,在見到走近他,距離他半米左右距離站住腳的關思芯時,他面色迥然變了。
那是一種,林江夏從未見過的神色。
震驚、疑惑並存著難以置信,眸底又同樣流露著排斥和拒絕。
「子衿,好久不見,你……你還好吧。」情緒激動的關思芯,嗓音顫抖的厲害。
一雙美目,在眼眶中不住晃動著,閃爍著晶瑩剔透又令人心疼的光。
鬍子衿豁然起身,可他那雙眼睛中,卻滿是空洞和昏暗:「夏夏,你怎麼到地上來了?你現在的身體應該要好好躺著休養才對。」
說出的話,讓林江夏倒吸一口冷氣,緊接也頭皮發麻。
關思芯更是愣住,一臉不知所措。
「來來來,到床上躺下,地上寒氣重,你別感冒了才好。」鬍子衿卻全然陷入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不由分說拉著關思芯手,轉身到床邊兒來,下意識就要伸手替關思芯拉開被子,可他目光落在病床上時,即刻定住了:「夏……夏夏,你在床上?那……」
誠惶誠恐的視線轉移,再次落在關思芯面頰上。
「夏夏,怎麼有兩個夏夏?這是怎麼回事?」鬍子衿陷入混亂,扯著嗓子喊著:「啊,頭痛,手疼,我怎麼……我怎麼出現幻覺了?」
「子衿!子衿你清醒一點!」關思芯緊張大喊:「你看清楚,我不是林江夏,我是關思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