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暖氣開的很足。
儘管只有五分鐘,鬍子衿彷彿睡得很沉。
但或許被噩夢驚擾,他不住會輕輕搖頭,額間便止不住的滲出些汗水來。
關思芯坐在他身側,目光滿滿眷戀的望著他。
時不時伸手,替他擦拭著額間汗水。
「子衿,這麼多年不見,你老了很多。」她開口,語氣滿滿都是苦澀:「從前你工作起來就根本不顧自己的死活,那時候至少還有我,可以照顧你的衣食起居,可以讓你全身心的撲到工作上。可自從我入獄之後,我想你應該過的很辛苦吧?」
關思芯說著垂眸,雙眸泛紅,淚水止不住的打轉。
使勁吸啜著鼻腔,不許淚水凝結奪眶而出。
可那一刻,她右手手腕,陡然間被鬍子衿牢牢捉住。
她驚訝抬起眸子,便與鬍子衿凝重雙眸對接上。
目光交接,讓關思芯的心猛然打了個緊,嘴唇輕微顫抖,張了張嘴巴,卻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思芯,真的是你?」
鬍子衿這樣問時,關思芯懸著的心才落回原地。
嘴角揚起笑的同時,淚水也落下來。
忙不迭的點頭,卻幾乎忘記了說話。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在……」
「是林江夏她……」關思芯的話衝口而出而又戛然而止。
她見到,鬍子衿在聽到林江夏名字時,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冷下來。
抓著她的手,也鬆開來,鬍子衿繼而起身,走近病房的那面落地玻璃窗,雙手搭在後腰上,視線略顯悠長的望向落地玻璃窗外。
關思芯很想逃。
她不知該怎麼面對鬍子衿。
可片刻前隋意孟那番話,此間在她腦海中浮現出來,那也給了她一抹勇氣。
靠著那抹勇氣,她站起身,走近鬍子衿。
「子衿,這麼多年,你怎麼從來都不去看我?」她低著頭,嗓音細微到幾乎難以讓人聽聞的程度:「我知道,你還在因為當年的事……怪我。」
「我沒有怪你!」鬍子衿並未轉身,可語氣卻極為強硬:「你已經為你當年所犯的錯付出代價,我為什麼要怪你。」
「可你……」
「我是怪我自己。」他的背影微微顫抖。
「但我從來沒有怪過子衿你!」關思芯抬眸,緊鎖眉頭,目光顫抖著盯著鬍子衿:「我知道,那原本就是子衿你的工作!即便……即便你不抓我,我遲早也會被別人抓到!」
「可抓到你的人畢竟是我!」鬍子衿猛然轉身,睜大眸子直直盯著關思芯:「我多麼……我多麼希望當時帶隊的人不是我!我多麼希望我的工作不是……」
話說不下去,豆大的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落。
這是,關思芯認識他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見他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