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很滿。
稍微傾斜,水就一定會傾灑出來。
他無法去試錯。
「我自己喝好了。」林江夏小心翼翼,輕聲說:「我可以自己喝。」
對他而言,這軟軟細語,從某種角度來說,彷彿是一種侮辱。
就連給自己心愛女人喂水這種事都做不到,還能做什麼!
他切齒,並沒有將礦泉水遞到林江夏手裡。
反而猛然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水。
就水含在嘴巴里,再次俯身,親吻住她嘴唇。
礦泉水似乎沾染了他體溫,一絲絲、涓流般落入林江夏口中。
她睜大眸子,面頰不自覺泛紅。
牟婉暇視線透過後視鏡有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浮出一抹姨母笑來。
……
醫院。
林江夏接受檢查。
高燒不斷,自然要驗血,又因為咳嗽,也給肺部做了ct。
前前後後,也足足用掉將近兩個小時,檢查才宣告結束。
檢查結果,是重感冒。
林江夏被送到病房,開了三天住院。
她本想拒絕,畢竟再過兩天,公告期結束,戰北恆贈予合同自動生效,她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但戰北恆強迫她住下來。
她沒辦法,只能一臉委屈在病床上躺下來。
戰北恆端坐在病床旁,雙手交疊搭在盲杖上,面色冷峻,面向林江夏。
那似乎形成一種無形壓力,沉甸甸壓在林江夏肩膀上。
「我可以接受暫時做戰氏集團總裁這件事,可戰哥哥的資產,我不能要。」
「你我原本就是夫妻,資產在誰名下,都一樣。」他斬釘截鐵,每個字都說得極重。
林江夏扭著眉頭,不服氣說:「既然是這樣,戰哥哥幹嘛還簽署什麼贈予合同?」
「因為那時,我預備和夏夏你離婚。」
林江夏愕然,面頰漲滿怒色:「戰哥哥!你曾經答應過我,無論怎樣,都不會主動跟我提出離婚要求!可這次,是你違約在先了!」
戰北恆垂眸,苦笑說:「是。」
她怎能不明白他心意,自己變成盲人,總不想再去拖累她人生。
可明白是一回事,但卻絕不能認同他這種做法。
「這次,我就原諒戰哥哥了。」她凝神,直直盯著戰北恆:「再有下次,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原諒你。我會毫不猶豫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頭也不會離開,讓戰哥哥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嗯。不會再有下次。」
聽起來似乎是簡單一句承諾。
可終究還是讓林江夏安下心。
輸液,很快讓燒退下來。
可卻越發疲倦,或許是退燒藥中,總會有些安定成分。
儘管有很多話想對戰哥哥說,可眼皮卻越來越沉,不知不覺睡著過去。
這一覺睡了很久,睡過了中午,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喉嚨很乾,輕輕呢喃著「渴」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