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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偸雞不成蝕把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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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什麼事情,讓侯爺您掛心了。」羅老夫人想來想去,最後只能狠狠的嚥下今兒個這口窩囊氣,逼著自己打起笑臉說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話。

凌小小一直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的,一副貴婦人的姿態,只是聽到這兒的時候,似乎很不贊同,眉頭緊蹙了起來,那幅度之大,就是鳳陽侯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鳳陽侯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羅夫人是不是知道羅老夫人的事兒?你知道,就說給我聽聽。」

凌小小聽到了鳳陽侯的問話,這才不急不慢的說道:「請侯爺為我做主。」

鳳陽侯目光一閃:「羅夫人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問題是我能幫著解決的,絕不推遲。我和凌老將軍,凌將軍一同守衛邊城,情意深厚,臨來時,凌將軍還讓我帶了家書給夫人,這不,今兒個,家姐與夫人相約,本來想讓身邊的人來相請夫人,知道我幫著凌將軍帶家書後,就讓我過府一趟。」鳳陽侯本不是愛說話的人,但是為了凌小小的清譽,他不介意多說幾句,這話將來龍去脈交代的清清楚楚,同時也點出了皇后有約,這短短的幾句話,可夠羅府這些人有段時間睡不好的了。

羅老夫人也不等凌小小開口,就喝道:「小小,那只是家事,就不要打攪侯爺了,我們改日再談,時間不早了,你既然和侯爺的姐姐有約,就先去吧!」

凌小小盯著羅老夫人一笑,笑得她頭皮發麻:「雖說是家事,可是此事人命關天,更關乎我的清白,凌家的清白,父兄的清白,亡母的清白,還是趁此機會說個明白,省的日後因為我,而累的父兄,累的九泉之下的母親……」若是凌小小毒殺婆母之罪成立,凌家的聲望就毀於一旦了,凌家父兄在朝堂上也就不用做人了,而凌母的牌位更是要被請出凌家宗祠的。

「小小。」羅老夫人立刻阻止凌小小再說下去,生怕鳳陽侯對此生出了興致,她的那些手段,在鳳陽侯這些人的眼裡,怕是難以矇混過關。

「怎麼還牽扯到凌家的清白,凌老夫人的清白了?」鳳陽侯眉頭微挑,顯然很是好奇:「我和凌將軍情同手足,既然牽著到過世的凌老夫人,這事情無論如何我都要聽聽了。」

「若是誰敢辱了凌老夫人的清白,我定然不饒!」說這話的時候,鳳陽侯握緊了拳頭,隨著身邊的桌子一拳,頃刻間,那桌子就壽終正寢,變成了一堆碎木材,驚的滿屋子的人都臉色發白,而羅老夫人的身子還微微顫抖了一下:因為她就是那個辱了凌老夫人清白的人,她能不怕嗎?她可不想變成和桌子一般的碎木呀!

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鳳陽侯就是來替凌小小撐腰的,而且一點也不避諱別人知道,誰讓他和凌大公子情同手足呢?剛剛發作凌小小的丫頭婆子中膽小的人已經跌到在地上了——鳳陽侯都這樣了,若是凌大公子回來,還不知道怎麼對付她們呢?

這一刻,她們後悔聽了老夫人的話發作了凌小小。

羅老夫人的目光一直就不能從那堆碎木材上移開,她被鳳陽侯嚇到了,所以心裡是真的怕了:「真的沒什麼事情?不過是一些誤會罷了,我也不信的,只是問問而已,問問而已?」

「誤會?」凌小小冷哼一聲,「老夫人這個誤會還真的嚇死人,一個誤會就說小小我毒殺婆母,若不是誤會,那小小不就是毒殺了羅府上下一百多口的人嗎?這樣的誤會,我還真得不敢擔。」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還請侯爺幫小小做主,如今父兄不在,小小在京城中也沒什麼認識的人可以幫小小洗清汙水,若是侯爺真的顧念和我兄長的情分,就請侯爺幫著小小查清楚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小小說到這裡,有些為難的看了眼羅老夫人:「小小原本想將此事上告到衙門,只是……」

鳳陽侯不等凌小小說完,就接了過去:「好,羅夫人不用再說,夫人的顧慮風某都能明白,這事情,我幫定了。」一錘定音,讓羅老夫人的眼前又是一黑,差點再次暈了過去。

鳳陽侯是真的明白凌小小的話,這事情還真的不能由凌小小上告到衙門,若是凌小小自己上告,那就是一個不孝,即使是被誣陷的,天下哪有媳婦告婆婆的道理,除非羅老夫人上告凌小小毒殺婆母,凌小小才能為自己申辯。

現在不同了,有著鳳陽侯出面,既不是衙門,又能洗清汙水,這樣的結果最好不過。

緩過一口氣的羅老夫人,瞧著凌小小,她真恨不得將她一掌甩到天邊去,真是個禍害,她是非要害死自己不可。她現在若是還不知道鳳陽侯來做什麼的,就當真是個傻子了,他來的還真巧,巧的不能再巧了。

巧到讓她足以明白,鳳陽侯一定是凌小小請來的救兵,是來給凌小小解圍的,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

不過明知道如此,她也不敢對上鳳陽侯,不用說鳳陽侯背後的皇后,就是風家,隨便站出來一個,就能要他們羅府像來看,而且鳳陽侯的手段她可是聽說過不少,至今還沒有人在得罪了他之後,能活的好好的,她不想做下一個試驗品。

她的臉此刻強笑的像一口枯萎的花,卻還拼命的想要搖曳一般:「真的是誤會,誤會!」羅老夫人勉強自己開口,她不想為自己招來什麼滅頂之災,就算她不怕死,可是在凌小小沒被她收拾了之前,她是真的不想死。

羅海天都忘了說話,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著羅老夫人,若不是她是他的母親,他真的很想劈開她的腦袋看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就是想要給小小一個教訓,也不能用這樣的藉口呀!羅府的夫人毒殺婆母,這是能說得出口的事情嗎?不要說沒有,就是真的有,還要幫這藏著,掖著,哪能像她這樣上趕著將汙水往小小身上潑。

「誤會?」一直立在凌小小身後做沒嘴的葫蘆的如意忍不住開口:「侯爺,爺,這裡本來沒有婢子說話的份,可是婢子實在是心疼我家小姐。」

「老夫人一早上帶著人到西院將硬要夫人陪著回來,然後進了內室好大一會兒,再出來,就一口咬定我家小姐讓她下毒害老夫人。」如意指著那蜷縮在地上的丫頭:「侯爺,爺,老夫人連人證都有了,哪裡像是誤會?若是這是誤會,婢子不知道什麼才不算是誤會?」

如意的話音剛落,如玉也挺著胸膛道:「侯爺,爺,我家小姐三年來什麼事情都忍著,讓著,可是這毒殺婆母的罪名,小姐可不敢認。」如玉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可是小姐不認,老夫人就不依,這不,夫人和婢子們可都吃足了苦頭。」

如煙卻是個膽小的,所以這時候才上前一步,小聲呵斥如玉,如意,卻又能清清楚楚被眾人聽見:「你們閉嘴,老夫人是羅家的主子,是我家小姐的婆母,不要說老夫人只是誣陷小姐毒殺婆母,就是老夫人說小姐將天捅透了,小姐也只能捏著鼻子,乖乖的認了,否則,那就是大不孝,你們這番話,不就是陷小姐於不義嗎?」

凌小小聽著身後的三個丫頭的話,心裡實在是滿意的不得了,這三個丫頭配合的天衣無縫,尤其是如煙,這丫頭死死堵住天下人的嘴,今兒個這事情誰也不能說她不孝了。

凌小小滿意了,羅老夫人卻氣瘋了,三個小小的丫頭都敢在她面前放肆,她礙於鳳陽侯,不能發作凌小小,但是卻能拿這三個丫頭消消氣。

「你們三個賤婢,顛倒黑白,來人,給我拖出去每人打上一百個板子。」一百個板子下來,是生是死就看她們的造化了。

「慢著,老夫人,就是三個丫頭說出了事實,你也不能拿她們出氣。」凌小小卻在聽了羅老夫人的話後,笑了起來,她不但笑了,而且笑得很好看:「老夫人說她們顛倒黑白,難不成老夫人要真的說是我的不對了,是我大不孝了不成?」

羅老夫人聽到這裡真是生出了將凌小小掐死的心思,她居然惡人先告狀,先堵住她的嘴。

鳳陽侯聽到這裡了,立刻做直了身子:「羅老夫人,是不是羅夫人的大不孝呀?說出來我聽聽看,如果真的是她的大不孝,我一定不會包庇,若不是,哼哼!就不要怪我不留情,畢竟凌將軍和我情同手足。」他說這話的時候,冷眼掃過了地上的那堆木材。

羅老夫人連忙擺手否認:「哪有什麼大不孝,小小一直都是好孩子,侯爺莫要當真。」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牽動那被打的臉頰還是生生的疼。

羅老夫人心裡恨呀,怎麼她被打的臉頰,就沒看出來捱打的痕跡,鳳陽侯有心包庇凌小小,假裝看不見也就罷了,但是她的兒子怎麼也裝作看不見了,天兒的心,真的完全偏了。她心裡對凌小小更恨了,若不是她,天兒還是那個對她千依百順的好兒子。

「那老夫人說我的丫頭顛倒黑白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就聽不明白呀!」凌小小臉上的笑容未減,但是那一雙眼睛裡的寒意就不如她的笑容那麼好看了,冷冷的盯著羅老夫人,她是半步不讓:「請恕小小愚昧,還請老夫人詳解一番。」

羅老夫人瞧著得寸進尺的凌小小,狠狠地喘了口氣,咬牙,再咬牙:「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得寸進尺?」凌小小臉上的笑容沒有了,臉放了下來:「那就請老夫人說說,我是怎麼得寸進尺了?」今兒個,不狠狠的教訓一番這老巫婆難消她心頭之氣,得寸進尺,羅老巫婆還真的就說對了,她就是得寸就進尺的人,今兒個,她不但進尺,而且還要大大的進三四尺:老巫婆以為她不追究自己甩她巴掌,自己就不追究她陷害自己的事情了,做夢!

她今天就是要羅老巫婆威信掃地,看看日後這些惡僕們誰還敢順著她害自己,助紂為虐。

「夫人,你忘了,剛剛你在屋裡做了什麼,這一地是碎片可都是證據?」羅老巫婆旁邊死忠的婆子開口。

「做了什麼?不就是被打的難受,東倒西歪中碰到了這些瓷器?而我的丫頭們不就是眼見我被你們這樣惡奴欺辱,護住心切,拉拉扯扯中也撞倒了一些?」凌小小斜視著那婆子和羅老夫人那張氣紅的臉:「難不成你們要顛倒黑白,說我毒殺婆母不成,就毆打了婆母,還故意砸了屋裡的瓷器嗎?」

「今兒個正好侯爺和將軍來了,看看我和丫頭的樣子,是怎麼回事,想必一眼就能分明。」凌小小說到此處,又譏諷一笑:「難不成,你還要說我和如意她們的狼狽是自己弄的不成?拜託你,陷害人也要想點高招,太幼稚的手段,真的太侮辱了侯爺和將軍的智慧。」凌小小就是要讓惡人嚐嚐什麼叫有口難言的滋味。

那婆子被凌小小的一番話,說的是肚肺氣鼓鼓,她們在屋裡的人都清清楚楚看到,凌小小和她丫頭們身上的狼狽是她們自己弄的,可是現在被凌小小這麼一說,她要是認了,還真的是故意陷害,藐視鳳陽侯和羅海天的智慧,因為不能認,所以她氣的喘氣如牛,一雙目噴火般的瞪向凌小小。

「你瞪我幹什麼?」凌小小上前一步,逼視著那婆子:「不就是我說中你的心思了嗎?怎麼著,你還要吃了我不成?」為虎作倀的人,她不用給她留面子。

「老奴不敢!」那婆子咬牙切齒的吐出四個字。

「不敢最好。」凌小小冷哼:「今兒個侯爺和將軍都在此,我就不信你這點伎倆能矇騙過他們?」

的確不能矇騙過他們,不說鳳陽侯一心認定凌小小是吃了大虧了,就是羅海天心裡都嫌這婆子這計謀太過簡單,粗糙,誣陷個人都不會找個好理由,瞧瞧凌小小和如意她們萬分狼狽的樣子,再瞧瞧羅老夫人和房裡丫頭婆子,毫髮無損不說,就是頭髮和衣衫都完好無損,說小小毆打婆母,那更是天方夜譚,瞧瞧他的母親,臉紅面白的,哪裡看到過被毆打的痕跡了。

不是說羅渣男太笨,看不出,而是小小的道行太高,那甩羅老夫人的巴掌都是實實在在的,只是傷在骨頭裡,表面倒是看不出什麼,而如煙她們毆打婆子丫頭也是異曲同工,是真的讓人看不出什麼來。

羅老夫人心裡氣的快要暈死,卻還見凌小小步步緊逼,而她的好兒子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臉色白了白,眼角抽了抽,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鳳陽侯:「小小,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斤斤計較?不如今天的事情就這樣算了。」她知道再鬥下去,她這邊討不了好的。

「怎麼能算了?就是因為是一家人才讓我寒心,今兒個這事情不能算,我們就當著侯爺的面前清算清楚,省的日後,後患無窮。」凌小小堅持,她又不是腦子壞了,今兒個這事情不當著風揚的面解決了,日後就是羅老巫婆拿捏自己的把柄。

羅老巫婆眼睛一閃:「那就先問問我藥裡的毒物是哪裡來的?」既然如此,那就魚死網破,誰都不想過好日子,她可不但有人證,而且還有物證,真的要拼起來,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相信凌小小即使不顧自己的名聲,也會顧著凌家的名聲,真的有一個毒殺婆母的女兒,誰家吃得消?

「好,先看看這毒物是哪裡來的?」凌小小緊跟著出聲,她很平靜,似乎一點也不知道羅老巫婆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雖然還有些不夠完美,騙不過聰明人的眼睛,但是有人證,有物證,誰又能說什麼?即使議論,只要不當著她的面說,她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凌小小的平靜,卻讓羅海天的心裡沉了下去,他了解自己的母親,知道羅老夫人定然做了手腳,但他也瞭解自己的妻子,也明白凌小小也準備了什麼,他的心糾結了起來,不管這二人誰贏誰輸,他都不希望看到,他的頭上冒出了汗來,渾身上下就跟蟲子在爬一般,他坐不下去了,自己的老母和妻子,這般鬥法,將他這個男主子放在了哪裡?

凌小小根本就沒看羅海天一眼,她只是盯著那蜷縮在地上的丫頭道:「你告訴我,老夫人藥裡的毒物是誰給你的?」她停頓片刻:「誣陷朝廷命婦會落得什麼下場?是流放,還是砍頭?」她思索片刻:「記不清楚了,看來回去要好好的檢視檢視。」

這後邊的話,凌小小說的不急不慢,卻吐字清楚,每一個字都重重的,好似壓在人的心頭一般。

那丫頭身子一顫,過了半響,低著頭,骨氣勇氣:「夫人,夫人……是你……你……給……我的……呀!」因為低著頭,所以沒有人看到她的臉色已經是面無人色了。

她其實不想害人的呀,她也知道夫人其實是好人,可是,可是她沒有法子,老夫人以她弟弟要挾,她能怎麼樣?他們家就弟弟這麼一根獨苗,自然不能有什麼閃失呀,所以即使她心裡嚇得要死,卻還是顫抖著說出了這個答案。

不然,她能怎麼辦?她總不能活生生的看著自己的弟弟沒了活路吧!再說了,老夫答應,只要她幫著做完這件事,老夫人就會毀了她和弟弟的賣身契,到時候,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不再是給別人為奴為婢了。

她以為她說的很肯定,但是聽在任何人的耳裡,她的聲音都是十分心虛的。但是,老夫人卻很滿意,她得意的看著凌小小。

凌小小卻聽了她的話後,也很滿意的樣子,讓羅老巫婆的心裡不安了起來,凌小小說道:「既然那毒藥是我給你的,那麼請你好好的說說,我是怎麼給你的,何時給你的?」

那丫頭抖著身子:「是昨天晚上,是夫人將我叫進西院給我的,奴婢記得,記得,西院裡還有夫人給奴婢的毒物。」

凌小小嘆了一口氣,這丫頭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她了,原本,她還想若是她還有一份良知,她就網開一面,放她一條生路,不過瞧著現在這模樣,這丫頭怕是最後的這份良知都沒有了。

「既然你說我的西院還有那毒物,現在我們就陪著你一起去將那毒物取出來看看。」凌小小瞧了眼風揚:「侯爺,請您做個見證。」

鳳陽侯點點頭,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眼中閃過一道暗淡:為凌小小可惜,這麼一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家人家。

羅海天也一直都沒有說話,他忽然覺得眼前的羅老夫人變得陌生,他其實不是什麼都不明白的,他心裡其實是相信凌小小不會這樣做的,這一切都是羅老夫人自導自演的,因為那丫頭是羅老夫人的心腹,是絕對不可能被小小收買的。只是他不能開口揭穿呀,羅老夫人怎麼說都是他的母親,十月懷胎將他生下來的母親,他怎麼能……可是,他的心裡好難過,很難過,小小,小小可怎麼辦?若是搜出來那毒物,小小可怎麼辦?

他很糾結,很煩,很難受,覺得胸口被人壓了一塊大石頭,重的他連呼吸都不能。

若是說凌小小對羅海天還有最後一絲期盼,那麼在這一刻也消失了,她原本就不打算回頭,只是不想自己曾經錯的那麼離譜,只要羅海天這一刻,若是能為她說句公道話,日後,她會手下留下三分情,只是這個男人讓她太失望了,她真的不需要再顧念什麼了?不要說是夫妻,就是普通的朋友,這一刻都該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畢竟毒殺婆母,這罪名成立,她怕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凌小小冷笑:她錯了,而且錯的離譜,她從來就沒看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好在,還不算太晚!

凌小小冷冷的開口:「你帶路!」她對著那丫頭冷言。

那丫頭顫顫的起身,顫顫的邁開步子往西院走去,全身抖的如同風中的落葉,若不是親眼看見,誰都不會相信,全身抖成了那個樣子,還能如此快的踏著步子,凌小小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四周只聽到凌亂的腳步聲,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周圍安靜到了極頂,每個人似乎除了邁開步子,什麼都不會了。

到了凌小小的西院,如夢聽到腳步聲,迎了出來,卻在瞧見這般大的陣勢之後,臉色沉了下來,卻還是有理的向各人行禮,然後沉默的立在一旁,只是若是細心的人定然注意到她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

「你不是說我那毒物還在嗎?你去給我找出來。」凌小小冷著一張臉,看著那不停抖著的丫頭。

那丫頭也知道,此刻她已經是弦上的箭,不得不發,沒有回頭路了,她咬著唇,裝模作樣的四處翻了翻,然後假裝不經意翻到凌小小的首飾匣子,手特別顫抖了幾下,雙眼放光,那匣子她緊張地打了幾下,才開啟。

凌小小瞧得清楚,她開啟匣子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後,似乎很是壓抑著的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後神情鎮定了不少,從匣子裡拿出白色的錦袋:「回稟侯爺,爺,老夫人,這就是當時少夫人給我的毒藥。」這時,她不抖了,聲音也不顫了。

羅老巫婆也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她斜視凌小小一眼,帶著說不出的不屑:想跟她鬥,凌小小還嫩了點。

很多人的眼睛都落在了那白色的錦袋上,只是心裡想著的都是凌小小,竟然真的找出來了,張著嘴巴,不知道這事情該怎麼了結,每個人的腦中都是一片空白,就是如意這三個丫頭都面如死灰:小姐,該怎麼辦呀?她們該怎麼保住小姐?

如意這三個丫頭,腦袋中都閃過一個念頭:她們站出來,將這事擔下來,以保凌小小安然無恙。

如意她們都上前走了一步,卻被凌小小搖頭止住,心中卻流過暖暖的感覺,三個丫頭腦中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卻都很快的低下頭,不敢讓人看到她們臉上的喜色,而壞了凌小小的事。

只是她們的一切都落在了鳳陽侯的那雙波瀾不興的眸子裡,神情更是高深莫測,只是嘴角亦有了微微的弧度,卻也只是曇花一現,轉眼間又是冷漠如冰雕。

「你確定這就是我給你的東西?」凌小小也不惱,只是平靜的又問了一句。

那丫頭看著凌小小平靜的,不怒而威的面孔,心頭閃過一絲烏雲,遲疑半刻,還是咬著唇,點頭:「婢子確定這就是夫人給婢子的毒藥。」

「既然如此,就請你開啟,給大家看看,我這毒藥是什麼?」凌小小笑了,笑得春光拂面,讓人不敢逼視:「我都不知道,我用來防止首飾生潮的樟腦粉,竟然成了害人的毒藥,今兒個,總算是開了眼界。栽贓栽到這種水平,還真的讓人不敢受教!」

羅老夫人臉色的笑容在凌小小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就如同被突然撕去了一般,一寸寸剝落了下來,頃刻之間,她的臉上紫漲的要出血,她一把推開扶住她的丫頭婆子,上前一步:「你給我開啟看看!」

那丫頭也慌了,開啟,身子又開始抖了起來:「老夫人,真的……是……是……樟腦……粉……」也是這丫頭急糊塗了,這話幾乎是不打自招她的主子是誰。

屋裡響起了一陣嗤笑聲:「將樟腦粉當毒藥,這點生活常識都不知道,果真是老夫人房裡的丫頭,真的比大家小姐還嬌貴。」凌小小看著羅老巫婆那快要氣爆的臉,心情是說不出的好,她從那丫頭手裡奪過那樟腦粉,然後又笑著遞到羅海天的面前:「將軍,你可看好了,這是樟腦粉,日後千萬別和這丫頭一樣,認成了毒藥,那可真的要笑掉人的打牙了。」

誰都知道樟腦粉是吃不死人的,更別說是什麼毒藥了。

羅海天臉色同樣紫漲紫漲,不自在的轉過目光,根本不敢和凌小小的目光對視,但是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凌小小也不和他糾纏,轉身又將樟腦粉送到鳳陽侯的眼前,「侯爺,請看一下,這是不是樟腦粉?」

「是。」鳳陽侯仔細的看了看,然後一錘定音。

凌小小知道,有了這一個是字,日後這羅家老巫婆再也不能拿這事掀起浪了。

不過,她可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小媳婦,相反,她還是一個被罵了一句要還上兩句,被打了一下要還上雙倍的人,現在該是她好好和羅老巫婆算賬的時候了。

凌小小轉身直直的看著羅老巫婆,看的她心裡忐忑不安,直發毛,她卻輕輕的笑了笑,又將那樟腦粉遞到羅老夫人的手上:「老夫人,你也確認一下吧!為難老夫人帶病跑上這麼一趟,結果卻讓你失望了,小小實在是抱歉呀!」凌小小這話就差沒說這事是羅老巫婆故意栽贓她的,不過沒明說,但是大家都能明白的,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羅老夫人的身上,各種神色都有。

羅老夫人的一口血又湧了上來,她都快成了吐血專業戶了,所以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專業戶,她又咽了下去,只是嘴角還是滲出了絲絲的血跡,她自然不能在這時候吐血:她若是吐血,還真的是不打自招了。

她死死的盯著凌小小,就差將她身上瞪著兩個洞來,她知道她在今天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她想大吼,想責問凌小小:她什麼時候察覺她的計謀的?可是她卻不敢,因為鳳陽侯在這裡。

原本她今早故意裝暈,製造混亂,就是為了方便身邊的小丫頭梅婷去栽贓凌小小,她自然知道梅婷栽贓是成功了,只是凌小小技高一籌,反被她利用這個反將了自己一軍,可是她卻只能束手無策的站在這裡,沒有任何破解之法。

凌小小的手法也不算高明,可是卻逼得羅老巫婆吐血:凌小小也不是想讓所有的人相信什麼,其實只要不是豬腦袋的,都能明白今兒是羅老夫人栽贓,被她反將一軍,她不過是棋高一著罷了!

羅老夫人不服又能怎樣,不甘又能怎樣,她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她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悔不當初,什麼叫做難受,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被人陷害卻不能為自己的說話的滋味了:其實這種滋味原本她是想讓凌小小嚐嘗的。

羅老夫人此刻很想大聲吼出來:不是我栽贓的。

可是人家凌小小也沒明說那是她栽贓的,她如果吼出來了,只能說明她是心虛了,不打自招了,所以這話到了嘴邊,她也只能再吞回到肚子裡去。

這虧,她只能認了,反正本來就是她先動的歪腦筋,也不算冤枉了她。

她算明白了,凌小小往日里隱藏的太好了,她輕敵了。

「是樟腦粉,侯爺都說了,怎麼會不是呢?」羅老夫人笑得難看呀,卻不敢再說什麼了,此時此刻,她只有先低頭,讓凌小小消消氣。

看凌小小的神色,今天的事情她似乎是不打算善了,這一刻,她悔了,真的後悔了,卻不是後悔算計了凌小小,而是後悔自己太過輕敵了,低估了凌小小。

「老夫人的眼睛就是毒,一眼就看出來了。」凌小小點頭,不過那個毒字,凌小小拖的又長,又重,只要有耳朵的人,都知道這是在罵羅老夫人,而且罵的一個髒字都沒有,罵的乾淨利落卻又讓眾人聽得明明白白。

羅老夫人雖然年紀很大,但是耳朵不聾,自然也是聽了出來,卻也只能假裝年紀大了,聽不見。

羅老夫人現在只想回到她的院子好好的睡上一個回籠覺,將今天的事情忘掉,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心思再對付凌小小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要將小丫頭梅婷和侍候湯藥丫頭的嘴堵上,最好是讓她們永遠的閉上嘴巴,當然這種事情她是不能親自做到,她會讓她們自己去做,逼迫人的方法,她向來不少。

羅老夫人這時候覺得應該再吐上一兩口血了,然後順便裝著暈倒,自然就可以心想事成了。

「夫人,老大夫請來了。」羅老巫婆還沒來得及暈倒,就有丫頭進來稟告了,聽得她臉色發白,她有沒有中毒,自己最清楚,哪裡能給老大夫看。

「那還不快請進來,老夫人的湯藥裡有毒物,自然是要讓大夫好好看看的呀。」凌小小說完,又對老夫人是身邊婆子吩咐:「你去將老夫人的藥渣取來,順便讓大夫看看。」大戶人家的藥渣都不會立時倒掉的,都要儲存一天,就是防止有人在湯藥裡動手腳。

羅老夫人聽了這話,目光一閃,給了那婆子一個眼色,那婆子不動聲色的退下,凌小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冷笑更甚:到了現在還想在姑奶奶眼前動手腳,實在是不知死活,看來她今兒個要給羅老巫婆好好的長長見識了,否則真當天下人都是和她一樣的傻瓜了。

「老大夫,我家老夫人中毒了,您可得好好地給瞧瞧。」凌小小一臉擔憂的看著老大夫,要知道她可是最孝順的兒媳婦,自然要為羅老巫婆擔心才是。

老大夫瞧著凌小小,心裡嘆息了一下:多好的媳婦呀,為啥這羅老夫人偏偏就容不下呢?天天作,她不嫌煩,他這個看病的大夫還嫌麻煩呢,要知道,他是名醫,每天找他看病的都排到天邊了,沒時間陪她一起作。

老大夫放下藥箱,走向羅老夫人,她哪裡敢給老大夫瞧病呀,如果老大夫仔細一看,立馬就知道她根本就沒有中毒,她立馬擺擺手:「既然那錦袋是樟腦粉,我怕是沒有中毒,定然是這丫頭,心思歹毒,瞧我們婆媳二人情同母女,想要離間我們。」臉皮之厚,只怕是飛毛腿導彈也穿不透了。

她一開口就將責任推到那管理她湯藥的丫頭身上。

那丫頭一臉的不敢置信,睜大眼睛瞧著羅老夫人,她記得她們的協議不是這樣的呀,為什麼老夫人要這樣說?她不過有些貪心,卻並不愚笨,她知道,只要她認下了這個罪責,今天她就沒有任何活路了:老夫人好狠毒的心呀!

羅老夫人也知道讓這丫頭乖乖的認罪並不容易,她上來狠狠的甩了這丫頭一個巴掌:「好你個賤人,竟然如此狠毒,挑撥我們婆媳的關係,今天看我不打死你。」她在甩巴掌的時候,只是輕輕地對著那丫頭亮了亮藏在袖中的小玩意——正是這丫頭弟弟往常玩的。

那丫頭瞧了那玩意之後,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骨頭一般:她錯了,竟然相信一隻惡狼,她後悔了,悔斷了腸子,卻也絲毫都想不出辦法,她不能害了她弟弟呀!

羅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知道這丫頭不敢咬出她來,當然,她也知道這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糊弄過去的,所以她的態度越發的真誠:「你怎麼心腸這般的歹毒,看不得我們婆媳好,你說,你是不是記恨我往日里對你的呵斥?」她連理由都幫人家想好了。

凌小小瞧著羅老巫婆表演的賣力,也不阻擋她,只是她可不會打算就這麼放過她,這麼千載難得的好機會,她自然不會就這樣算了,再說了,今兒個就算凌小小不想追究,鳳陽侯也不幹,誰讓他是和凌大公子情同手足呢?

鳳陽侯板著一張臉,臉上的寒氣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顫:「你給我好好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丫頭只是一個勁的磕頭,認錯,說自己給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了腦子,懇請老夫人,夫人大人大量,饒了她這一回。

饒了她這一回?凌小小瞧著在跪在地上叩頭的丫頭,心裡覺得好笑,這丫頭現在知道求饒了,剛剛害她的時候,她怎麼不知道饒了她,雖然她是看出來,這丫頭怕是有什麼把柄落在羅老巫婆的手裡,但是隻要她剛剛害她的時候,能遲疑一下,哪怕是隻有一秒鐘,她都會饒過她的,不過凌小小可記得剛剛,她可是半分遲疑都沒有。

鳳陽侯又追問了幾下,看那丫頭什麼話都不講,卻只是一個勁的認錯,他煩了,只是冷冷地道:「羅夫人,既然這丫頭知道錯了,那就從輕發落吧!」

羅老夫人和那丫頭聽了一喜,卻在下一句話後,臉色慘淡如死灰。

「羅夫人,我看將這丫頭直接打殺了算了,就讓她用自己的一條命來悔自己犯下的錯。」鳳陽侯冷哼:「若是在風府,可不是簡單的打殺算了。」

那丫頭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真的到了這時刻,她還是怕了,她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她還這麼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能就這樣死去的呀!

她好怕,特別的怕,想到往日里被打殺掉的下人那悽慘的模樣,她整張臉白的如同秋夜裡的月光,慘白的嚇人。

那丫頭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了,她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了起來,爬到凌小小的面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喊:「夫人,夫人,婢子真的知道錯了,婢子不該聽信老夫人的話,陷害夫人,請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婢子留一條活路吧,婢子……」她知道現在能夠救她的人只有凌小小了。

「閉嘴!」這次羅海天倒是反應的很快,上前一腳就踢上了那丫頭:「來人,將這個滿嘴胡言的丫頭給我塞上嘴巴,拉出去仗斃。」

「將軍,這是做什麼?總得讓我問上問吧!怎麼說這丫頭求的人是我呀!而且她誤了老夫人的清明,我們總要弄清楚不是嗎?」凌小小伸手阻止了下人的動作,凌小小管家三年,威嚴早豎,一時之間倒是讓下人沒有多想,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這就像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羅海天的臉上,讓他這個一家之主的臉面無光。

羅海天瞧著凌小小,心裡升起巨大的惱怒,一張臉氣的鐵青:「你……你……」

凌小小就跟瞧見他的臉,閒閒的道:「將軍就是想誇讚我,也不用這般激動吧!我心領了。」

凌小小說完,根本就理會他氣得要爆,反而走到面無人色的羅老夫人面前:「老夫人,這丫頭說是受老夫人的指使,我是不信的,老夫人慈悲心腸,怎麼會如此陷害小小,定然是這丫頭胡說八道。」

說到這裡,凌小小停下來又瞧了瞧那苦苦哀求她的丫頭:「因為涉及老夫人的清明,我更要弄清楚,你的話是真是假,我自會分辨。」

說到這裡,將目光對上羅老夫人:「也省得我們婆媳之間因此生了隔閡,再說了,我不信有什麼用,有用的是天下人信還是不信,老夫人說,是與不是?」

凌小小輕輕地說道,眼睛死死的看著羅老夫人,用噴火的目光看著她,至於羅渣男,她是看一眼都懶得看了。

羅老夫人被她看的心底發寒,她有些怯了:「小小,你都相信了,我也就不在乎天下人怎麼看了,這丫頭心思叵測,挑撥我們婆媳之情,就交給你處置好了。」她撫上自己的頭:「頭好暈,心口好痛,我真的被這丫頭氣的不輕,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至於這大夫,就不用了吧!」

「哪能不用大夫,老夫人剛剛都吐了黑血了,自然是中毒了。」凌小小否決掉老夫人的話,眼睛卻不看她了,而是對著她身邊的如意道:「還不快將老夫人的帕子給老大夫看看,那上面可都是黑血。」那帕子早就到了她的手裡,雖然羅老夫人讓人將那錦帕處理了,只是她早就得手了。

如意上前一步,掏出沾滿黑色血跡的錦帕交給老大夫,讓羅老夫人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這東西怎麼到了凌小小的手裡?

老大夫出身醫學世家,這點雕蟲小技自然是一目瞭然,只是他有些擔心,這大宅門裡的水深呀,他一個大夫,實在是惹不起羅府,只是要他沒昧著良心什麼都不說,也不是他為人處世的原則。

老大夫仔細掂量了掂量:「羅將軍,老夫人這帕子上有些古怪,似乎被上了毒,遇血會變黑,但是這只是老夫的淺見,是與不是還請將軍找行家裡手看看,畢竟老夫是大夫,治病救人,對毒這方面還是不太精通。」老夫人每一個字都是掂量後才說出來的,小心翼翼,不想得罪了羅府,也不想昧了自己的良心:想也知道,這種伎倆定然是羅老夫人為了陷害羅夫人,他不能害人呀!

凌小小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知道老大夫這樣說已經極其不易了,所以也不為難老大夫,聽了他的話後,也不再追問,只是讓人付了診金,送他離開,這番行為,又讓老大夫心裡深深的感激,希望凌小小能夠脫離這羅府是非之地,這樣的人家真的是配不上羅夫人這樣的好女子,當然,老大夫也下了決定,日後這羅府再找他看病,他一定裝病拒診。

老大夫離開之後,屋裡死靜死靜的,人人心裡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這話誰能說的出口,就是鳳陽侯都開不了這個口呀!

老大夫的話,再加上那管理湯藥丫頭的話,還有地上鮮紅的血跡,這事情還用的著說嗎?

沉寂了許久,羅老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還硬著頭皮:「小小,這錦帕一定也是這丫頭搞得鬼,她這樣惡毒,應該拖出去直接打殺了,以一儆百,看誰以後還敢挑戰我們婆媳關係?」

屋裡的人都抬起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羅老夫人,包括羅海天,凌小小氣急反笑,她真的小看了羅老巫婆的臉皮了,她那哪裡叫做臉呀,根本就是屁股。

凌小小沒有大吼,也沒有大叫,更沒有大聲斥責,她知道淡淡的道:「老夫人說的真的有理呀,這丫頭煞費苦心的來挑撥我們的關係,這樣的毒計都能想的面面俱到,小小我實在第一次聽到。不知道老夫人當家作主這麼些年,這樣的事情見到過幾次?小小還真的想知道。而且還是如此得老夫人信任的人。」能管理湯藥的丫頭,都是主子的親近的人。

羅老夫人面色無血:「是我沒有識人的能力,累的羅家如此不安寧,倒是讓小小你跟著吃苦受累了。」

凌小小微笑:「老夫人這話嚴重了,讓我吃苦受累倒是沒什麼,小小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只是我有些擔心……」說到這裡,凌小小的眉頭挑了挑,衝著羅老夫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讓羅老夫人的血液又開始衝到了臉色:這惡婦又開始壞笑了,不知道又要使出什麼手段來?

這兩天,只要凌小小笑得春花秋月,下面就要有人倒霉了,而這一次,她自然知道這人不會再是別人,而是自己。

羅海天的心也突突的跳,但是他有什麼辦法,誰讓犯錯的人是他的母親,他硬著頭皮開口問道:「小小,你擔心什麼事情?說出來,為夫……為夫……幫你分擔。」這話說的自己都有些心虛,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心虛啥?

「將軍說笑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我擔心什麼,還需要我用嘴說出來嗎?」凌小小瞧著這個讓她反胃的男人,冷笑不屑:「天下人都不是傻子,可是你們羅家卻喜歡將天下人都看成傻子,只是希望你們最好看清楚我凌小小從來都不喜歡做傻子,所以最好也不要將我當成傻子才好,我從來都是看的明明白白,以前忍,是因為覺得值得,今兒個會不會再忍呢,相信你們也清楚的很。」

「今兒個這事情,我明白,你也明白,相信鳳陽侯也明白,屋裡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明白,如果將軍還是執意讓我說出來,我是無所謂的,只是我擔心老夫人的面子就不好看了,大家也不太方便吧!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將軍?」凌小小似笑非笑的看著羅海天,「還羅將軍覺得我應該說出來?」

「小小,小小……你這……說的……什麼話?」羅海天囁嚅了幾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凌小小的話才好,想著能糊弄過去就罷了。

「我說的什麼話?將軍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我想我被別人當成傻子三年了,今兒個,我是不是做一次聰明人?畢竟做傻子從來都是一件很無趣,同時還能危險的事情,誰知道哪一天就被人陷害死了?我真的說出去來也是件好事,對吧!」凌小小冷冷的瞪了眼羅海天:「現在有鳳陽侯在,說出來正好可以請侯爺分辨明白,將軍,你看我這樣安排可好?」

凌小小怎麼可能會讓羅海天糊弄過去呢?他想保住羅老巫婆,也要看她同不同意,羅老巫婆三番兩次的發作她,怎麼也要好好的給她一番教訓,讓她以後長點腦袋,不是什麼人都是她能惹得起的。

羅海天為難的看了看凌小小,再看了看一副快要暈過去的羅老夫人,在心裡暗暗的埋怨凌小小得理不饒人:這樣咄咄逼人,哪裡有一份為人妻,為人媳的樣子?

凌小小這樣的話,羅海天真的沒法子回答,怎麼答都是錯,就是不答也是錯呀!

「天兒,一家人話家常罷了。小小也只是說說,開個玩笑。」羅老巫婆端著一個笑得比哭難堪的臉為羅海天解圍:「咱們羅府的夫人,誰不知道是既聰明又能幹,就是天下人誤會誰是傻子,也不會誤會我們小小是傻子的呀!」她說到這裡一陣咳嗽:「我這氣都喘不過來了,還是早些散了吧!這丫頭就交給小小處理,你也陪著鳳陽侯去前廳說說話,吃吃茶吧!」她是想逃回自己的院子療傷呀!今兒個,她的面子裡子都傷的透透的了。

而且,還有一個梅婷沒有處理掉了,若是梅婷再說出那栽贓的事情,羅老夫人想想都害怕,這後果……

凌小小再次微笑,已經是花開遍野般的燦爛:「是嗎?原來在老婦人的心裡,我凌小小還是個聰明人呀,我一直都以為老夫人把我當成三歲的娃娃哄著呢?不然怎麼這麼巧的事情都發生了?又是毒殺婆母,又是栽贓嫁禍,還真是讓人目不暇接呀,說到老夫人的病,小小倒是覺得奇怪了,怎麼起起伏伏的。」

凌小小像是想起了什麼:「以前聽老人家說,什麼心病還需心藥醫,老夫人這病反反覆覆幾十年,怕就是心病吧!說起來這心病可是極難醫治的,就是調養也要看人的心氣兒,小小聽人說了,心氣兒狹窄的人,這病是無法養好的,不但養不好,而且還不會有個好結局。」

凌小小的話,字字句句都是雙關,氣死人不償命,聽得羅老夫人陣陣氣血上湧,羅海天額頭青筋突起,卻也只能乾瞪眼。

羅老巫婆忍著氣,笑著應和:「小小真是有心了,我自會小心注意身子的,小小就放心好了,我現在是真的撐不住了,就先回去了。侯爺,老身就先告辭了。」說完也不等凌小小和鳳陽侯回答,就快步如飛的離去,就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著她一般: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凌小小這次倒也沒有留她,她也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再說了,老孃犯錯,自然會有兒子搶著要買單的。

只是就這樣讓羅老巫婆離開,凌小小到底是心裡不快:「老夫人慢走,小小就不送了,今兒個等小小將手邊的事情忙完,就去在老夫人的身邊侍候湯藥。」

羅老巫婆聽了凌小小說要去她身邊伺候湯藥,心就一跳,腳下一軟,差點就跌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自己,垂下眼皮一路無言的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在貼身邊的丫頭伺候她上床之後,擺擺手讓丫頭婆子們離去,獨自一人思索著,今兒個這錦帕是怎麼到的凌小小的手,那毒藥怎麼變成了樟腦粉?

羅老巫婆想來想去,覺得自己的身邊定然有人信不過,她雙眼閃了閃惡光:看來解決梅婷是迫在眉睫了,不然等到凌小小得到什麼訊息,只怕她就不能像今天這樣輕易過關。

羅老巫婆也知道今兒這事情還不算完,凌小小現在沒發作,不是因為凌小小心慈手軟放過了她,凌小小隻是在等一個可以一勞永逸的機會將她一舉擊敗,就如同現在她所想一樣。

羅老夫人輕輕的叫了身邊的丫頭去將梅婷叫來,誰知道等了半天,那丫頭才氣喘吁吁的回來:「老夫人,梅婷不見了。」

「什麼?」羅老夫人驚的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到處找過了沒有?」她的腦袋又開始抽痛起來,梅婷這丫頭可千萬不能落到凌小小的手上,否則她真的是一敗塗地了。

今兒個,她被人白白的打了不說,自己的管藥丫頭也白白的棄了,現在梅婷又不明不白的不見了……

羅老夫人越想越不安,越不安就越想吐血,越想吐血就越上火。

偷雞不成蝕把米,她不但沒有算計到凌小小,倒是讓自己損失慘重,只怕今天開始,她在羅家的威望一掃而光,而她棄了管理湯藥的丫頭,怕是寒了不少親近人的心。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梅婷這丫頭到底去了哪裡?

「四處都找過了,可就是沒有看到梅婷。」那丫頭額頭不停的流汗,看得出剛剛跑了不少的地方。

「再去給我找!」羅老夫人聽到沒找到梅婷,胸口又是一陣翻滾,張口吐出了一口鮮血來,氣喘的如同拉風箱一般,這一次半點做作都沒有,她是真的氣上火了。

羅老夫人糾結的心肺都快擠到一起去了,只盼著能找到梅婷。

小半天之後,那尋找梅婷丫頭回來了:「老夫人,剛剛有人瞧見梅婷進了西院。」

羅老夫人這次乾脆兩眼一黑,昏了過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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