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山聰明,且從小失去父母的經歷讓他有些敏感,白瑪如此的表現,路山怎麼可能不心生疑惑?
但是白瑪很平靜,彷彿猜透了路山的心思,只是說到:「我修行並不限於在拉崗寺,也許要去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你我相處了5年,在我的生命中覺得最能夠託付的人就是你。陶柏年幼,雖然在拉崗寺待著也會被照顧的很周全,也總還是希望你能看著一點兒的。其實,最大的問題是在於當他感情的寄託...因為在他的生命裡,除了我,也就是你對他來說最為親切了。」
「白瑪不會騙人,但不代表她不會輕描淡寫的訴說一切...她以為被做成活器,又是她的一場修行,而我在以為她不會騙人的情況下,竟然輕而易舉的相信了她...沒能阻止這一切。我在當時還只是感慨,到底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又要遠行...而許我這一夜的相會,便已經是我生命裡最大的恩惠了,至少我知道了她對我有情誼,只要有這份情誼,哪怕天涯兩相思又有何不可?畢竟我們修者能看的透一些...也知道兩個人相愛相知,也不一定非要長相廝守...更何況,她讓我照顧陶柏。」路山這個時候的情緒也平靜了一些。
的確,站在路山的角度,如果白瑪有心要隱瞞,他怎麼可能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
而在那一夜,他也終於擁抱了白瑪,甚至在白瑪的要求下,輕輕的吻了她...這就是他們生命裡的愛情唯一綻放的時刻,如煙花,消散雖快,但那一刻的絢爛卻是永留心間。
也是在這一個夜裡,白瑪告訴了路山她的身世,其實她和陶柏並不是純粹的藏人子女,他們的父親是漢人...而且是一個不是一般人的漢人。
「對於父親我瞭解的不多...媽媽告訴我和弟弟,其實我和弟弟都是一般的,特別是弟弟,身上更有著驚人的秘密...但是爸爸一心想我和弟弟過普通的生活,所以毅然選擇離開了這裡,回到了他工作的部門...到現在也沒有訊息。」白瑪如是對路山說到。
「那你媽媽呢?」路山忍不住問了一句,其實他雖然是孤兒,到底還有親人,可他從來沒有見過白瑪和陶柏的任何親人。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很離奇的過世了,也是說要去尋找一個神奇的所在...她把我們交付給一個可親的鄰居奶奶帶著,卻沒有遠走多久,又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她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連話都說不出來,感覺好像是全憑一股意志支撐到了我們姐弟面前...那個時候,弟弟才兩個月,她好像想對我們說什麼,也無力說出,就這樣過世了。」白瑪帶著傷感的回憶這樣對路山說到。
「那...後來呢?」
「後來,在媽媽去世的第二天,拉崗寺的僧人就出現了,接走了我和弟弟...畢竟,這是一個神聖的寺廟,雖然封寺已久,但是它慈悲的光芒還留在人們的心中,看管我和弟弟的老奶奶也就放心的讓我們去了...在這裡的僧人認為我和弟弟是出類拔萃有著出色天賦的修者,所以我成了聖女,弟弟成為了聖子...再後來,也就遇見了你。」白瑪靠在了路山的肩頭。
「原來我和白瑪都是一樣的苦命人,而且我的父母和她的母親好像有著驚人的相似,都是去尋找什麼神秘的存在...不同的是,她的母親回來了,而我的父母再也回來。曾經,我在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上天才讓我們這苦命的孩子相遇在一起,相互溫暖...而我還知道了,陶柏之所以不用藏人的名字,是因為他們父母的約定,一個跟隨著母親用藏名,一個跟隨著父親用漢人的名字。」路山對我說到。
總之...在那一夜,是他們最親密的一夜,幾乎是無話不談...直到月亮漸漸的落下,東方泛白了...白瑪才戀戀不捨的離去,在離去之前依舊給了路山一個擁抱,沒有任何離別的語言...只是,在下山的時候,白瑪好像心有所感一般,忽然回頭看了路山一眼,含著淚光,朝著路山笑了一下...然後才真的離去了。
而那一眼,就是白瑪和路山最後的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