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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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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越智和門野在佐賀縣多久市的旅館裡等電話。上午十一點半時,四國a縣縣警本部的電話來了。

「剛剛接到大阪府警署的電話,他們從真野信子的母親處瞭解到了一些情況,我這就給你們傳達。」

電話裡是香春課長的聲音。接聽電話的是越智,他早就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真野信子的母親志乃與大女兒初子,即信子嫁到大阪的姐姐住在一起,地址是天王寺區小橋鎮。與志乃和初子交談後得知,她們不僅不知道信子去了大阪,直到戶籍警去了解情況之前,她們還以為信子仍在坊城小鎮的千鳥旅館工作。當聽說信子已於今年八月離開了千鳥旅館,通過一個住在博多的人的介紹來到大阪工作時,她們母女倆都愣住了。據說,在近兩年裡,信子除了賀年卡就沒給她們寫過信,她們以為沒有來信就說明信子平安,所以很放心。至於住在博多的介紹人以及信子在大阪的工作地點,她們一無所知。大阪府警署得到的要點就是這些。」

傳達結束後,香春課長說:「像這樣的母女、姐妹,現在可不少啊。」

「是啊。可是,就算在平時不怎麼通訊,既然到大阪去工作,信子不可能不去看看母親和姐姐呀。我想,信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越智說。

「我已經委託大阪府警署,讓他們叫信子的母親提出尋人請求。有了這份尋人請求,我們尋找信子的屍體也方便一些。」香春課長回答說。

「這麼說,信子被人殺害了?」

香春課長的話和越智推測的想法一致,因此越智聽後並沒非常吃驚。

「估計是被人騙出去,然後被害的吧。信子只對千鳥旅館的人說過要去大阪工作的事,這肯定是騙她出去的人教她那麼說的。信子原本就在千鳥旅館待不長了,她是被人教唆,事實上也必須走。坊城警署的女警不是說信子當時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嗎?」

「是啊。」

「下坂一夫妻子的肚子,你看有幾個月了?」

「馬上快要生的樣子。」

「信子如果活著的話,估計也快要生了吧。信子被害的原因可能就在於此。下坂一夫在兩個女人中選擇了現在的妻子。」

「……」

「估計小寺康司將那六頁稿紙送給了信子,因為他覺得信子身上有與未出道的林芙美子一樣的文學願望。信子正是出於對這六頁稿紙的感謝,在小寺康司去世後發去了唁電。」

信子趁小寺康司離開旅館,偷偷抄了他的稿子,後來又將原稿撕碎後,在玄界灘的狂風中撒向大海。這樣的事警員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

「信子將小寺康司給她的六頁稿紙給了下坂一夫。下坂一夫將這部分文字安插到自己的小說中,然後發表在同人雜誌上。這發生在小寺康司去世之後,也是信子被他殺害之後。但是,這不是他殺害信子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應該是,他的兩個女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懷孕了。」香春課長用堅定的語氣述說自己的推理。

「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信子和下坂一夫之間的關聯,看來是隱藏得非常好。我們這就去坊城找古賀吾市。聽千鳥旅館的女侍說,古賀吾市對信子有意思。憑他對信子的愛慕,應該覺察出了信子和下坂一夫之間的關係,只是他沒往那處想而已。同古賀聊聊或許能引出些什麼來。」

香春課長說了一句「有勞了」,結束通話了電話。

h3class="centerh3"二/h3

站在多久站的站臺上等待開往唐津的電車時,不遠處有一座金字塔型的煤堆。煤礦只給人留下了關於埃及的聯想,隨後漸漸消失在腦海中。天空中低垂著鉛灰色的濃雲,冬日微弱的陽光從雲間的裂縫中漏下來。站臺的告示牌上寫著一連串觀光名勝,有多久聖廟、若宮八幡宮、天上登山口等,沒有煤礦的名字。

在去唐津的一個小時裡,電車都在低矮的山間穿行。越智和門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他們住的旅館昨天晚上有場宴會,吵吵鬧鬧,為此他們都沒睡好。宴會上佐賀方言的聲音奇大,語調也很激烈。早晨送早飯來的女侍十分同情他們,說其他縣的人聽兩個佐賀人說話,會覺得他們像在吵架,大多受不了。

在唐津車站前,他們坐上了開往坊城的巴士。

「今天晚上我們就不住千鳥旅館了。」門野低聲對越智說。

越智表示同意。如果兩次都住千鳥旅館,未免會令旅館方面生疑。再說,從那家旅館裡似乎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四十分鐘後,窗外的山間風景逐漸變成了海景,巴士到達了坊城。坊城寒風凜冽,風中飄蕩著魚腥味兒。商店門前擺著各色土產魚乾。賣烏賊魚乾的小店旁有一座公共電話亭。

門野給漁業公司打過電話後,笑嘻嘻地走到越智的身旁。

「對方說,古賀吾市的那艘漁船一小時前剛剛靠港,他現在應該在公司的單身宿舍裡。單身宿舍就在漁業公司的旁邊。」

兩人單手提著舊旅行箱朝港口的方向走去,海潮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

「我們該怎麼問古賀吾市?」越智邊走邊與門野商量。

「很難提問啊。如果表明信子有被害的可能,古賀吾市肯定會因震驚而三緘其口,這樣就很難從他口中打聽到下坂一夫的情況,因為他會覺得我們正把下坂一夫當作懷疑物件在調查。可是,如果不提信子,古賀就會不明白我們這些外地警察打電話詢問他後,為什麼還要來上門找他。」門野也覺得不太好辦。

「是啊,很難開口。算了,還是找到古賀吾市後見機行事吧。」門野也沒有什麼好主意,他低著頭默默朝前走,努力在腦中盤算。

古賀吾市揉著眼睛從單身宿舍的樓梯上走下來,他膚色黑黑的,身上穿著夾克衫和牛仔褲,好像是聽到管理員說有客來訪後才匆匆套上的。作業的漁船從濟州島海面捕魚剛剛回來,他正在補覺。

古賀吾市看到面前站著的兩個人,果然臉上顯出吃驚的神色。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好像感覺到,前一陣打過電話向他確認「去年十月二十八日,下坂一夫在唐津市他父親的家裡召開《海峽文學》的編輯會議時,你是不是也在場」的四國警察就是他們兩個。

越智和門野向古賀出示了警察證件。

「下坂君出什麼事了嗎?」古賀想起了前一陣子的那通電話,急忙問。

「沒,也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上次在電話裡還有一些問題沒有問到,所以我們想跟你當面談一談。」越智眯縫起眼睛,聲音也是客客氣氣的,併為打擾對方休息表示歉意。

古賀吾市似乎放心了一點,用佐賀腔說他自己房間太髒亂了,不好意思請他們進去,邀請他們到公交車站附近的咖啡店裡坐。他身上散發著陣陣魚腥味兒。

h3class="centerh3"三/h3

咖啡店又小又暗。很湊巧,除了他們再沒有別的客人。

「遠赴濟州島海域捕魚,可真是件豪情的事!」越智的眼中閃耀著好奇的光芒,笑稱自己頂多在風平浪靜的瀨戶內海里釣釣魚之類。

他們又詢問了古賀在濟州島洋麵韓國巡邏艇的監視下如何冒險作業的情形,並打聽了魚的種類和捕撈量、玄界灘海面上巨浪的高度等。這樣的一問一答的確緩和了氣氛,但古賀似乎感覺到這只是為接下來重要的問題做鋪墊。

「其實是這樣的,」越智跟門野對視一眼後,切入了正題,「下坂一夫君惹上了一些麻煩。不過,我們出差可不是為了他的事,是另有偵查任務,上次電話聊過,不過我們還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所以當面來找你了。」

「下坂君出了什麼問題?」古賀問。他的表情又恢復到之前看到警察證件時的緊張狀態。

「剽竊問題。」

「剽竊?」古賀吾市似乎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文藝界》上轉載並獲得好評的下坂君的小說《野草》。但刊登的部分與今年春天去世的作家小寺康司小說中的某一部分一模一樣,有剽竊的嫌疑。」

古賀吾市聽到這裡,臉上頓時出現驚愕的表情。

「小寺康司的作品?」古賀吾市瞪大了眼睛看著越智的臉。

「是的。小寺康司的家人懷疑這篇文章涉嫌剽竊,向東京警視廳提出了調查申請。」

小寺康司的家人向東京警視廳提出了調查申請,為什麼會由四國的警察接手,這一點古賀吾市並沒多想。因為下坂一夫大獲好評的作品竟然剽竊自小寺康司,這一資訊本身已經對他造成了強烈的刺激。

「你知道小寺康司於今年二月份在千鳥旅館住過十天嗎?」越智問。

「我是他走後才知道的,當時並不知道。聽說後心想,那麼有名的小說家曾住過千鳥旅館,早知道去拜訪他一下多好啊。」

「小寺康司住千鳥旅館的訊息你是聽誰說的?」

「是在千鳥旅館工作的女侍信子告訴我的,不過信子現在已經離開那裡了。」

古賀吾市完完全全不知道信子已經失蹤,並很可能已經遇害的事。

「我們也去過千鳥旅館,瞭解到信子就是小寺康司住宿時的負責女侍。」越智點了點頭,繼續說,「……那麼,你有沒有聽下坂君說,小寺康司住在千鳥旅館期間,他去拜訪過小寺之類的事呢?」

「沒有,沒聽他說過。」

「也是啊,千鳥旅館的人也說下坂沒去過那裡。不僅如此,那裡的經理、女侍梅子和安子都不知道下坂一夫這個名字。他們應該根本沒見過他吧?」

「下坂沒來過坊城,當然不會去過千鳥旅館。」

「可是,據小寺康司的家人說,下坂一夫寫的《野草》中的部分文字,完全取自小寺康司的原稿。之所以這麼說,因為小寺康司在二月去九州旅行前,已經將寫到一半的十頁稿子左右的內容抄在筆記本上了。這就是證據。」

越智編了一段謊言。因為現在不這樣說,就不能從古賀吾市的口中套出話。

「這真太出人意料了。」古賀吾市眨巴了幾下眼睛,似乎一下子難以接受。

「小寺康司旅行時,沒有帶這本筆記本,但他記得那段文字,在九州旅行時,也確實寫了出來。小寺康司回東京後,也與家人說起過他住在坊城千鳥旅館的事。」

「那麼,小寺先生在千鳥旅館寫的稿子怎麼會流出去?」

古賀吾市始終沒有忘記這個重要問題。如果說下坂一夫盜用了小寺康司的文章,那麼那幾張稿紙的去向就成了關鍵問題。畢竟他那些文字並沒有正式發表過。

「不知道,這一點怎麼也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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